「這下面,藏著好東西。」
陸雲澤縱身一躍。
輕飄飄地落入了那個深達百丈的巨坑底部。
腳下的凍土已經被骨蟒臨死前的掙扎刨得極其鬆軟。
散發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腐臭味。
紅蓮緊隨其後跳了下來。
她現在連一件遮體的衣服都沒有,渾身上下只覆蓋著一層由暗紅色毒血凝結而成的薄膜。
配合著那雙妖異的瞳孔。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女鬼。
但她不在乎。
剛才那場向死而生的越階搏殺,徹底打碎了她骨子裡僅存的那點精靈族的高貴。
只要能變強,能留在這個男人身邊。
變成怪物又算得了什麼。
巨坑底部的泥土裡。
露出的那截殘破祭壇,是用一種極其古老的青銅石鑄造而成。
石柱表面,布滿了被太古死氣嚴重腐蝕的斑駁痕跡。
隱約能看到一些用神文雕刻的複雜陣路。
陸雲澤走到石柱前。
沒有猶豫,直接伸出右手,按在了冰冷的青銅表面。
「嗡——」
第四十二個SSS級天賦,【萬古迴響】悄然發動。
時間的長河在這一刻被強行逆轉。
陸雲澤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極其宏大的遠古戰場。
血色的蒼穹之下。
整個世界都被一片汪洋般的綠色毒液所淹沒。
無數體型龐大、宛如山嶽的太古神魔,在毒液中痛苦地哀嚎。
他們的血肉被腐蝕,骨骼被融化。
數以千萬計的生靈,在這場席捲天地的毒災中化為虛無。
那是太古毒神隕落時的末日景象。
緊接著,所有的哀嚎聲和毒液匯聚在一起。
化作一句微弱但極具穿透力的低語,在陸雲澤腦海中炸響。
「心之所在……萬毒歸宗。」
陸雲澤猛地睜開雙眼,收回了按在石柱上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一股刺骨的冰涼。
「原來如此。」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血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我說那隻外圍的老蛤蟆,怎麼會爆出這個小世界的入口。」
「感情我們現在踩著的地方。」
「就是太古毒神的屍體。」
陸雲澤轉身,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紅蓮。
「這祭壇,是毒神心臟的指路標。」
「只要順著祭壇的陣路往下挖,就能找到這片死域的核心本源。」
話音剛落。
巨坑周圍那些原本已經沉寂下去的黑色毒沼,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咕嚕嚕——」
泥水沸騰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股濃郁的太古死氣,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將整個巨坑填滿。
「有東西在靠近。」
紅蓮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兩柄由高維暗影和毒系本源凝聚而成的墨綠色短刃,在掌心快速成型。
「轟!」
「轟!」
「轟!」
「轟!」
四道沉悶的巨響接連炸開。
四尊身高超過十丈、披著破爛太古青銅甲冑的無頭巨人,直接破土而出。
將陸雲澤和紅蓮死死圍在中央。
這些無頭巨人沒有腦袋。
胸腔正中心,裂開了一隻布滿血絲的巨大豎眼。
他們手中握著鏽跡斑斑、長達二十米的青銅長戈。
每走一步,長戈上都會滴落下高度濃縮的綠色毒液,在地上腐蝕出深深的坑洞。
六星武聖中期!
這是負責守衛祭壇通道的太古毒將。
那股來自太古時期的強悍威壓,夾雜著死亡的氣息。
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壓在兩人身上。
紅蓮瞳孔驟縮。
四尊六星中期。
哪怕她剛剛變強,也絕對抗不下這等恐怖的陣容。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雲澤。
陸雲澤卻沒有半點緊張。
他慢條斯理地扭了扭脖子。
甚至連法身都沒有開啟,只是單手提起那根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剛吃飽了乾果,剛好活動一下筋骨。」
陸雲澤的聲音很輕。
但語氣里的霸道,卻比這四尊毒將還要恐怖百倍。
「破!」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法則光影。
陸雲澤一步跨出,直接縮地成寸,出現在最左側那尊毒將的身前。
腰部發力,脊椎如龍。
【鬥戰聖猿】的百分百破甲屬性瞬間激活。
金箍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毒將那厚重的青銅甲冑上。
「砰——!」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爆響。
那尊足以硬抗高階武聖法則轟擊的太古毒將。
甚至沒來得及揮出長戈。
整個左半邊身子,連同那堅不可摧的青銅甲冑一起。
被這一棍子直接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銅爛鐵和綠色血雨。
秒殺。
純粹暴力的秒殺。
剩下的三尊毒將明顯愣了一下。
胸腔上那隻巨大的豎眼,閃過一絲機械般的驚恐。
陸雲澤收回金箍棒,順手甩掉棍端的綠色毒血。
他沒有繼續出手。
而是轉頭看向嚴陣以待的紅蓮。
「這三個殘廢,歸你了。」
陸雲澤退後兩步,將戰場讓了出來。
「別用那種見鬼的眼神看我。」
「你剛剛吸乾了一條六星骨蟒,體內淤積了太多的狂暴本源。」
「如果不打一場發泄出來,半個時辰後你就會爆體而亡。」
紅蓮聽完,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她確實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力量在四處亂竄,脹得經脈生疼。
「懂了。」
紅蓮深吸一口氣。
雙腳猛地在凍土上一蹬。
在反衝力的作用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奔中間那尊毒將而去。
在半空中。
她背後的肩胛骨處,血肉一陣蠕動。
「嗤啦。」
兩道完全由漆黑高維暗影凝聚而成的寬大羽翼,轟然展開。
速度激增!
紅蓮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Z字型折線,瞬間避開了兩柄劈砍過來的青銅長戈。
她現在的戰鬥方式,已經完全拋棄了以前那種花里胡哨的精靈弓術。
而是變成了最致命的近身刺殺。
「當!」
墨綠色的短刃與最後一柄長戈重重相撞。
火星四濺。
如果換做剛才,紅蓮絕對會被這股巨力震飛。
但現在。
她手腕猛地一轉,借著長戈的力道,身體像一條滑膩的毒蛇。
直接貼上了毒將那巨大的身軀。
「你這烏龜殼,我劈不開。」
紅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但我可以化了它!」
她沒有選擇用物理攻擊去硬磕青銅甲冑。
而是將短刃順著甲冑的縫隙,狠狠捅進了毒將的關節處。
在刀尖刺入的瞬間。
她將體內剛剛吸收來的、融合了高維暗影的高階毒系本源。
不要錢似的順著短刃,瘋狂注入毒將的體內。
毒將胸腔的豎眼猛地放大。
發出無聲的慘嚎。
那些蘊含著生命剝奪特性的毒液,開始在它的青銅甲內部瘋狂腐蝕。
堅硬的甲冑上冒出大量的白煙,開始迅速融化、變軟。
紅蓮越打越興奮。
她宛如在毒沼中起舞的致命毒蜂。
每一次閃爍,都會在毒將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同時送入致命的毒素。
偶爾有避不開的致命長戈掃過。
場外的陸雲澤就會隨意地踢起一塊碎石,用純陽氣血包裹著,精準地將長戈撞偏。
這種被絕對強者護盤的安心感,讓紅蓮徹底陷入了殺戮的狂熱。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最後一名毒將那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青銅甲,徹底碎裂。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綠色膿水。
戰鬥結束。
巨坑底部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和毒氣。
紅蓮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半跪在地上。
暗紅色的皮膚上滲出細密的香汗,順著妖嬈的曲線滑落。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沒有去擦臉上的污血。
而是像一條極度渴望主人獎賞的惡犬,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陸雲澤。
那雙左黑右綠的眸子裡。
寫滿了病態的崇拜和對力量的貪婪。
她做到了。
她不僅在絕對死域中活了下來,還靠自己解決掉了三尊六星中期的怪物。
這下,她總該擺脫那個屈辱的保潔員身份了吧?
陸雲澤收起金箍棒,邁步朝她走來。
海綿寶寶短袖在陰風中輕輕晃動。
他在紅蓮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
隨後,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那尖俏卻沾滿血污的下巴。
手指微微發力。
強迫她仰起頭。
「眼神不錯。」
陸雲澤看著她眼底的野心,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勉強算個合格的打手了。」
他隨手從空間戒指里摸出一顆散發著濃郁幽光的極品深空結晶。
像丟骨頭一樣,塞進了紅蓮那微張的嘴裡。
「自己煉化。」
陸雲澤鬆開手,轉身走向那座殘破的祭壇深處。
「走吧。」
「通道打開了,前面還有一頓大餐在等著我們。」
紅蓮將那顆深空結晶死死含在嘴裡。
感受著那股精純到極致的高維能量順著喉嚨流下。
心底的那團火,燒得更加旺盛。
她從地上站起來,毫不猶豫地跟上了那個男人的腳步。
而此時的通道下方。
一陣類似於心臟跳動的沉悶轟鳴聲,正順著青銅古道緩緩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