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
街面上一家剛剛修起的酒肆內,早早得到消息趕來湊熱鬧的散修們聚在此地。
看著天上划過的一道道身影,其中一人好奇開口:
「這是今日第幾位了?」
「從今早算,應當是第六位了。」
「嘶,真沒想到,此次黑獄魔林開啟,竟然會惹來如此多的頂級強者。」
「誰說不是呢?本來老子還想著能不能撿漏呢。」
「撿漏?找死你就自己去,光這幾日來了多少強者,心裡沒數?」
「我等還是看看熱鬧就好了,真要下場競爭,還得看陳北玄那樣的絕世天驕才是。」
散修們沒有敢湊到黑獄魔林附近的膽子,但躲在青陽鎮看熱鬧的膽子還是有的。
而且很大。
另一邊。
太一城外的大道上,各種趕路的身影,層出不窮。
頂尖勢力早在幾天前就先行告退了,哪怕是二、三流勢力,也走的差不多了,現在還在拼命趕路的,幾乎都是一些實力低微只能組團的散修。
不組團別說趕赴青陽鎮了,就算沒有歹人,一些實力強勁的妖獸,也不是他們能抵禦的。
這不,沒走多久,就已經看到不少受傷的散修了。
頭髮亂糟糟的薛白也倒在路邊,原本潔白的衣袖以及胸口處,沾染著大片早已乾涸的血跡。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氣息萎靡異常,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要熄滅一般。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不出眾人所料,薛白被剝奪了太一劍宗核心弟子的身份,還被逐出宗門,徹底與太一劍宗沒了關係。
沒了身份,那些曾經與他結怨的弟子們,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
如今的薛白早已是身無長物,自身修為也一跌再跌,宛如漏氣的氣球一般。要不是那幫散修沒認出他,也不想節外生枝,說不定曾經不可一世的他,還要遭受這幫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的散修們的羞辱。
但一些極盡憐憫與不屑的言論,還是讓他心神劇顫,痛不欲生。
他可是堂堂太一劍宗的核心弟子,怎能又豈會淪落至此?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以死明志!
然而,就在他想要一死了之之時,一個黑袍人宛如憑空出現一般,來到他跟前。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此前一直未曾露面,卻暗中扶持了他許久的那位長老。
薛白抬起頭,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抬起手臂:「長老,救救我!」
長老垂著頭,看著狼狽的薛白,語氣冰冷的道:「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薛白緊咬牙關:「我不夠強,更不夠狠,若我和陳北玄對上時,直接服下丹藥。」
「他未必能反應過來!」
「還有那些雜碎,我就該對他們更狠一點,我還是太仁慈了……」
看著此刻已經完全陷入癲狂的薛白。
長老等到他聲音越來越低,才搖頭道:「你錯就錯在想法太多,又想巴結我,又想在大比上出個風頭,還想攀附權貴,想得太多,卻連一件都沒辦好……」
薛白強撐著跪倒在地,磕頭道:「長老教訓得對,是我的錯,我太自以為是了。」
長老冷冷道:「狗就是狗,別總想著當人,好狗總比廢人強。」
薛白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滿是卑微的乞求道:「那長老,我還能當您的狗嗎?」
長老這才滿意的冷哼一聲,
他伸手一點,薛白的身體便徑直懸浮起來。
隨後,二人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
約莫一刻鐘之後。
長老帶著薛白出現在一座無名山谷之中,他揮手將滿身傷痕的薛白扔在旁邊,彈出一枚丹藥。
薛白就跟一頭搖尾乞憐的狗一般,拼命伸著脖子,將飛過來的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薛白立刻爆發出了極為痛苦的慘叫。
之前因為服用禁忌丹藥以及和周浩宇對戰之時所損傷的經脈,此時竟發出令人牙酸的破損聲。
除此之外。
薛白還不由自主的趴在地上,口中不斷噴出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
長老沒有去管趴在地上痛苦無比的薛白,而是看向山谷深處道:「出來吧道友,別藏著掖著了。」
山谷深處,另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黑袍人緩緩現身。
他單手撐著一座丹爐,丹爐之中散發詭異紅光,不時有極為駭人的慘叫聲隱隱傳出。
「並非是老夫故意躲藏,是為了給他煉製療傷丹藥,不得不找個清靜地方。」
「你當真能讓他恢復?」
「不止恢復,而是更上一層樓。」
面具人說著,另一隻手在丹爐上狠狠一拍。
一枚猩紅丹藥飛出,直接順著薛白的胸口鑽了進去,薛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瘋狂的抽搐起來。
可沒過一會。
那股劇烈的疼痛感忽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比沒有受傷之前更為龐大恐怖的法力。
身體恢復的薛白迫不及待的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這...我恢復了?哈哈哈!我真的恢復了!」
長老看著薛白,滿意的拍了拍手。
聽到聲音,薛白立刻回過神來,趕忙跪倒在地朝著長老以及面具人不住磕頭:「多謝長老和前輩救命之恩,薛白沒齒難忘!」
面具人收起丹爐道:「不著急,可知道老夫為何要答應道友救你嗎?」
薛白不是傻子,趕忙直起身子:「前輩但有驅使,我一定全力報答,請前輩吩咐!」
一旁的長老笑著上前,拍了拍薛白肩膀:「怎麼樣,早跟你說了,這小子不傻。」
面具人對薛白的態度也是相當滿意,隨即開口:「此事倒也不難,你服了老夫的丹藥,不但傷勢恢復,而且修為已經更進一步。」
「你要做的,便是去黑獄魔林之中,替老夫將玄黃母氣奪來!」
薛白握緊拳頭,狠狠捶下。
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恐怖許多的法力。
這一刻,薛白眼中的絕望和不甘完全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瘋狂與黑暗,攀爬而上!
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長老和面具人,聲音嘶啞道:「長老,前輩,你們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奪回玄黃母氣。」
「並且,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薛白,即便沒了核心弟子的身份,也依舊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長老笑著看向面具人:「如何,這份氣勢?」
面具人不住點頭:「不錯,不錯,正是這種氣勢,才能發揮出老夫這恨神丹的力量。」
「小子,老夫不管你如何做。」
「從黑獄魔林出來之後,老夫要見到你拿著玄黃母氣!」
薛白重重叩首:「前輩放心!」
等薛白起身,長老和面具人已經消失不見。
看著空曠的山谷,薛白恍然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可回過神後,他猛地一掌打出。
恐怖的法力直接掀起狂風,將山谷中的一切都盡數撕碎。
看著面前的悽慘景象。
此刻,看上去仍舊狼狽,漆黑眼眸中卻滿是瘋狂神色的薛白,猛然起身:「哈哈哈!」
大笑聲愈發癲狂,薛白整個人仿佛入魔一般,捂著臉瘋狂的大笑著,笑了好一會,他忽然停下,開始催動法力,繼續瘋狂破壞起周圍能看到的一切。
同時,一道道嘶啞瘋狂的聲音,在山谷中不斷的迴響。
「陳北玄,我要你死!」
「還有那些欺負我的人,對了!還有柳家那兩個賤女人!」
「你們統統都要死,我要用最殘忍的方法,折磨到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