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車門被重重關上,吉普開始疾速行駛。
紀凜凜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縮在車廂的角落裡。
像骨頭都被打碎了一樣。
霍九霖偏頭看她,淡淡然開口,
「你現在,最好是給你父親發個信息,說你有急事臨時又飛回羅馬了。」
紀凜凜抱著膝蓋,還是沒動一下。
霍九霖繼續說,
「要是他們出了警署沒見到你,你說他們會不會擔心?」
話到這裡,紀凜凜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從包里摸出了手機,極不情願地打開了簡訊界面,按照霍九霖說的給爸爸發了過去。
信息才剛發出去,她的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霍九霖原本是打算帶著紀凜凜連夜飛回羅馬的。
但他看著她現在這樣,疲憊得像一灘爛泥,又臨時改了主意。
…ᐂ…ᐂ…
曼谷時間,凌晨四點。
黑色吉普停在曼谷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車門被推開,霍九霖牽著紀凜凜的手下了車,徑直走進了酒店。
「叮——」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
霍九霖牽著紀凜凜進了一間總統套房。
門關上後。
「折騰了一整夜,想洗澡的話,可以去洗個澡。」
霍九霖用下巴指了指沙發的方向。
「我提前讓人準備了衣服。」
紀凜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沙發上整齊地疊放著幾套嶄新的衣服。
男士和女士的都有。
紀凜凜在原地怔愣,一動沒動。
霍九霖見她不說話,繼續接話,「你要是不想洗也沒關係,我不介意。」
霍九霖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
「我先去洗個澡,你可以先去床上等我。」
紀凜凜還是沒動一下,但那張臉一整個全白了。
霍九霖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利落地脫了下來。
往沙發上一扔。
然後微微俯身,低垂著眼帘看著面前的女孩。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慢又優雅地解開自己黑色襯衫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好似都透著一種禁慾又撩人的氣息。
襯衫被他脫到逐漸敞開,露出他那令人驚嘆的身材。
肩膀寬闊結實,手臂肌肉發達,線條流暢。
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也微微隆起,充滿了強勁的力量感。
胸膛寬闊厚實,胸肌飽滿且輪廓分明。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彰顯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他胸口的紋身順著緊實的腹肌向下延伸,與他的肌膚完美融合,更增添了幾分狂野與不羈。
深邃又迷人的人魚線從腹部兩側也緩緩延伸至胯部……
他把身上的黑色襯衫脫了下來,扔在地上。
他的身體上還包紮著幾塊紗布。
紗布上還有明顯被血液洇濕的痕跡。
紀凜凜看了眼他身上那些刺眼的血跡。
流了那麼多血,還特地從義大利連夜飛來泰國。
他……是不會痛的嗎?
霍九霖脫完襯衫,又不疾不徐地將手放在自己的皮帶上。
輕輕一按。
「咔——」
紀凜凜在聽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刻——
又想到了在花房的那個晚上,那令她懼怕的經歷。
腳步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立刻背過身去。
「紀凜凜。」
可身後卻傳來霍九霖輕飄飄的聲音。
聲音里好似還摻雜著幾分調笑的意味。
「你是在害羞嗎?」
紀凜凜沒回頭,只原地搖頭。
霍九霖已經把自己的西褲脫下來了,看著她纖細的背影。
聲音淡淡,「轉過來,看著我。」
紀凜凜仍舊在小幅度地搖頭,沒有轉身。
霍九霖往前走了幾步,繞到她前面,用手輕輕抬起她低下去的頭。
「不敢看?」
紀凜凜就那樣定定看著霍九霖那雙茶褐色的眼睛。
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話。
死寂過後,霍九霖卻忽然笑了笑。
那好看的笑容,在燈光下更顯幾分妖冶。
「在我的花房裡,你不是都見過嗎?還害什麼羞?」
紀凜凜努力讓自己不要去回憶那天晚上的記憶。
可卻在無意間看到了霍九霖下身穿著的那條黑色內褲。
她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漂亮的眉頭緊緊皺起。
霍九霖看著她那無所適從的表情,有點想笑。
於是,貼上了她的耳際,繼續調侃道,
「不僅看過,還讓你爽過,不是嗎?」
紀凜凜聽著他的話,卻在渾身發抖。
霍九霖忽然摟著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不逗她了。
他微微勾唇,
「我去洗澡,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
「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啟程回羅馬。」
說完,人走進了浴室。
等這尊大佛走了。
紀凜凜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沒電關機了。
她就跑去沙發上坐下,在包里翻來覆去,想找充電器。
可翻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充電器。
她只好深深呼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頹廢又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不知道是沙發太軟太舒服了,還是她神經緊繃得太厲害,真的太累太困。
才剛靠上去,她就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霍九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就見著那一小隻正整個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手機還被她握在手裡。
霍九霖把浴袍的系帶系好後,刻意放輕了腳步,走到沙發旁邊。
他把她那個沒電關機的手機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
然後,把她從沙發上輕鬆地抱了起來。
走到床邊,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他把被子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替她蓋上。
然後,拿起了床頭柜上的座機,給前台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
霍九霖言簡意賅地開口,「送個充電器過來。」
「好的,您稍等。」
等充電器送來以後,他給紀凜凜的手機充上了電。
然後,關掉了屋裡的燈,只留了一盞微弱的壁燈。
昏黃的壁燈照在女孩子那張只有他手掌那麼大的臉上。
像籠著一汀江南煙雨,把女孩的睡顏照得影影綽綽,叫人望不真切。
她緊緊皺著眉頭,貝齒都還無意識地咬著下嘴唇。
霍九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讓她鬆開了咬緊下唇的貝齒。
同時,又輕輕撫平她眉梢的褶皺。
他看著他,眼神深沉又複雜。
紀凜凜,讓你留在我的身邊,就真的有那麼委屈嗎?
那極度委屈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受到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可明明,他都跟她說了,她想要什麼都可以給她。
這難道還不夠嗎?
到底還要他拿她怎麼樣。
她才會乖一點?
瞧著她那弱不禁風的表情。
明明……既招人疼,又招人憐。
可是,怎麼偏就生了這一身不聽話的硬骨?
偏要在他的雷區上反覆橫跳。
不過,他偏就不信。
他折不斷她這一身硬骨,馴不服一隻犯了犟的小綿羊。
想到這裡,他心裡又升騰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來。
他拿了桌上的煙盒,去了陽台。
於是,他在陽台上,抽了整整一夜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