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特斯拉總部，Musk的辦公室。
遠在SpaceX總部的傑克，正在向Musk匯報上午的接待情況：
「……是的，陸向陽一眼就看出了B1058那次回收時的姿態偏差，我當時都驚了。」
被譽為「矽谷鋼鐵俠」的伊隆·Musk，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十億美元收購musical.ly，又準備造車，現在又成立【星河動力】做商業航天……」
Musk喃喃自語：「這個陸向陽，很有趣。」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西裝革履的高管說道：「伊隆，這或許只是一個中guo網際網路富豪的個人愛好，對我們構不成真正的威脅。中guo的商業航天技術和我們相比，至少有二十年的差距。」
「不。」
Musk搖了搖頭，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你看的只是表面。
我看了他那家公司，檸檬科技的資料。
他們有自己的AI算法，有自己的AI晶片。
他們還有全球最大的短視頻平台，這意味著他們擁有我們夢寐以求的海量數據，還有近乎無窮無盡的現金流。
他現在進入航天和汽車領域，不是從零開始。
而是帶著一整套成熟的技術生態系統，降維打擊進來的。」
Musk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停機坪上正在進行測試的星艦原型機：
「陸向陽想做的，和我一樣，是低軌衛星網際網路。
他想用天上的衛星，連接地上跑的汽車。
而且，因為有自己的晶片和算法，他的成本，可能會比我們低得多。」
Musk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更多的是一種興奮。
他從陸向陽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同類的氣息。
那是一種對技術極度痴迷，並且敢於挑戰一切規則的瘋狂。
另一邊。
從霍桑市開往矽谷的特斯拉專車上，氣氛有些安靜。
蕾駿還在回味著上午在SpaceX看到的景象，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陸向陽則拿出那本黑色的Moleskine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蕾駿好奇地湊了過去。
「你在畫什麼？」
上面有攝像頭、毫米波雷達、神經網絡處理器等模塊。
「他們這個架構。」
陸向陽用鉛筆點了點框圖上的某個連接處：「攝像頭的ISP（圖像信號處理器）預處理之後，數據就直接輸入神經網絡了，中間沒有做任何物理層面的冗餘校驗。」
「什麼意思？」
蕾駿作為技術大佬，表示沒太聽懂。
陸向陽沒有直接解釋，他翻到新的一頁，迅速地畫了一個簡單的場景。
一條隧道，一個出口，一輛白色的貨車停在出口處，一道夕陽的光正好打在貨車的白色車廂上。
「意思是，如果有一天，出現這樣的場景，Autopilot系統在硬體層面，沒有任何機制去質疑攝像頭傳回來的信息。
它會百分之百地相信，那片白色的，就是天空。
然後，車子就會毫不猶豫地，以一百公里的時速，直接撞上去。」
「？？？」
蕾駿看著那張簡單的草圖，後背感到一陣寒意：
「那……那應該怎麼做才能避免？」
陸向陽喝了一口張詩雅遞過來的咖啡：
「要讓車在看不見路的時候，還能準確地知道自己在哪。
航天和自動駕駛，本質上都在解決同一個問題。
當你最依賴的傳感器，在某個瞬間突然失效或者被欺騙了。
你的系統，要如何繼續相信自己的位置和姿態？」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加州陽光：
「蕾總，我這次來渼國，不只是看特斯拉和SpaceX。
我來看的是，渼國人正在做的這些最前沿的東西。
他們的天花板，到底在哪裡。
現在我看完了，也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
「他們遇到的問題，有些是工程問題，有些是物理問題，但有一個是根本的認知問題，他們骨子裡，不相信雷射雷達，或者說，不相信多傳感器融合的必要性。」
蕾駿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等我回國，我要做一套全新的系統。」
陸向陽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面是一張畫滿了整頁的。
比之前任何一張都更加複雜的系統拓撲圖。
圖的中央，是破曉AI晶片。
四周，密密麻麻地連接著視覺攝像頭、雷射雷達、高精度慣性導航單元、毫米波雷達，以及來自星河動力衛星星座的星基增強信號。
「我要把視覺、雷射雷達、高精慣導和星基增強，所有這些東西，全部揉在一起，做成一個超級大腦。
這套系統……航天能用，汽車也能用。」
陸向陽用筆尖敲了敲那張圖：「兩邊的市場加起來，足夠大，也足夠撐起我們後續所有的研發投入。」
蕾駿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終於明白了。
陸向陽的野心，根本不是造一輛車，或者發幾顆衛星那麼簡單。
他是要從最底層的感知和定位技術出發，打造一個橫跨天空與地面的，通用的無人駕駛作業系統。
這是一個比單純造車，宏大百倍的構想。
也是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降維打擊的思路。
「咳咳……向陽，你缺錢嗎？」
蕾駿忽然問，聲音有些沙啞。
「缺啊！」
陸向陽坦然道，沒有絲毫掩飾。
「缺多少？」
陸向陽看著蕾駿，報了一個讓趙帆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蕾駿笑了。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興奮的笑：
「我投了。」
陸向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不自己做車了？烏鎮大會，你不說要做大米汽車嗎？」
「不做了。」
蕾駿搖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什麼？」
蕾駿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陸向陽的眼睛。
「因為我做不過你……所以，我想加入你，和你一起做。」
陸向陽：「？？？」
好傢夥！
某些東西，因為陸向陽的重生，軌道又發生了變化。
看來這個世界，不會出現大米汽車了。
但是，一定會出現檸檬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