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小時後。
平日被管理層坐著的位置，此刻是一個個神情緊張的客服。其中一個抗壓弱的女生已經渾身抖了起來。
「沈哥，你說我們這次搞砸了，宋總會不會罵我們呀？」
「我好怕。」說到這，她嗚咽了一聲。
沈星宇深呼一口氣安撫她。
「沒事的，我也怕。」
你也怕？
原先坦然的客服們更緊張了，在注視中。沈星宇給出了一個方案。
「到時候老闆來了，我們唰的一下站起來道歉！」
啊？
「這能行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沈星宇心裡沒準，說實話，他是頭一次開批評討論會。
他也不知道宋江會是什麼反應？
不會扣我工資吧？
沈星宇有些擔憂，而就在這時，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聲音停在門口。
「咔嚓。」
下一秒無數個身影齊刷刷的站起來。
「老闆！！我們錯了！！」
仿佛一根根稻苗，齊刷刷的麥穗低下去。標準的90度鞠躬。讓剛推開門的宋江愣了一下。
「……練習過？」
他反手關上門，沈星宇搖頭：「沒有！」
「我們齊心協力，齊力斷金！」
「斷我？」
「沒有！！」眾人大聲叫道。
眼睛緊張的看著宋江，就見他笑了一聲，「行了，坐下吧。」
一個個屁股啪的一下撞到椅子上。
她們背挺的挺直，眼中充斥著焦慮。
「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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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緊張。」
「……」宋江看著牙齒打顫的女員工，笑了一聲「行了，還沒嚴重到那種地步。」
「嗯、嗯。」
拉開椅子坐下，宋江看著直勾勾的眼神。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開檢討會。」
誰不是呢？
眾人內心大叫。
會有什麼處罰扣工資嗎？
應該不會辭退吧？！
罵我們一頓？？
在亂七八糟的想像中，宋江雙手抵著下巴。
「再等一會，等一個人。」
「？？」
等誰？
在眾人的疑惑中，匆匆趕來的趙明軒推開大門。
「趙哥！」
「趙經理？！」
「經理！？」
看清他的面貌，眾人心裡涼了一截。把人事經理叫過來，不會想辭退我們吧？
「來了，坐這。」宋江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趙明軒坐下。
這次會議主題他也知道，不過，喊我來，是想處置幾個員工嗎？
不光員工這麼想，趙明軒也是審視的看向她們。
「過來的路上，我思索了很久。這次的問題為什麼會發生？」淡淡的聲音響起，沒有憤怒，他抬頭看向客服。
「最後我想明白了，專業素質、細節，甚至是處理方式，我們遠遠沒有跟上我們的體量。」
騰盛發展的路太順太快，以至於底層的員工還停在原處，上頭已經開始劇烈膨脹。
或者說，底層還處於作坊式運營，而外部對騰盛的要求則是對標大企業。
「不知不覺，騰盛市場估值已經達到上億。並且隨著時間的流淌，十幾億百億」他停頓了一下，「上千億也不是不可能！」
上千億？！
眾人瞳孔微縮，心中尖叫。
你這目標太大了？！
在驚心膽顫的目光中，宋江笑了一聲。
「這次問題，不只是你、你們甚至包括我。都沒有做充足的準備。」
「趙明軒。」
趙明軒挺直，「從明天開始，全體客服進行培訓。」
「時間為」宋江停頓，「下班後兩個小時。」
？！
「加班？？」有人失聲，然後趕緊捂住嘴，一臉緊張的看著宋江。
「老闆您繼續說，加班我樂意。」雖然這般說，但開口的人臉上的笑跟哭似的。
「為期一個月強制參加，培訓內容為危機公關。」他看著幾乎全蔫了的客服，笑了一聲，「加班費正常計算。」
「呼——」眾人鬆了一口氣，又挺了起來。
還好！
有加班費？！
那加班算個屁！！
在喜滋滋中，宋江繼續開口。
「培訓結束會進行一場考核，考核通過的員工，基本薪酬上漲1000。」
「啊？！」
「不是，老闆！真的嗎？？」
「真漲工資啊？！」
一個個員工生龍活虎。
誰也沒想到，原來以為會被罵，沒想到還漲工資？
看著眾人笑嘻嘻的臉，宋江意味深長。
「培訓會全方面提升你們的專業素養，考核內容並不簡單。」
「無所謂！！老闆你儘管放心，我這個人最擅長考試！！」
「是啊！我肯定認真學！！」
「以後保證不犯錯誤！」
在一個個捶胸下，是一張張自信的臉。
宋江微笑，「我相信你們。」他掃過眾人，聲音逐漸變得嚴肅「匹配的工資，匹配的工作，我要求你們展現出來該有的樣子。」
「記住。」
「這次不罵你們，不意味著你們什麼都沒做錯？相反——模糊、自以為是、肆意暴露公司隱私、對顧客不尊重」說到後面一個個昂起頭的腦袋都低了下去。
「這次損失高達上千萬。」
輕描淡寫的聲音，讓一雙雙瞳孔放大。
上千萬？！
這麼多！！
就連沈星宇也把持不住，他手指緊緊抓住桌沿，嘴角發白。
「所以我希望你們記住。」
「作為客服，你們代表著騰盛面對顧客的第一個印象，是騰盛的臉面。」
壓力席捲而來，眾人默默不作聲。
「從明天開始，準備進修！」
「是！」
「好的，老闆！」
在交錯的呼應聲中，宋江擺了擺手。
「事情就這個樣，客服先出去，沈星宇留下。」
瞬間，同情的目光籠罩在沈星宇身上。
沈星宇嘴巴乾澀，看著客服們走出門順便關上。
「咔嚓。」
房間裡只剩下三人。
「對不起。」
只聽到沉悶的道歉，沈星宇低著頭。
對方沒有回應。
他眼睛忍不住上瞟，偷偷觀察宋江的反應，正巧視線撞上。
「沈星宇，別裝模作樣，抬頭。」
沈星宇抬起頭，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現在什麼級別？什麼身份？」
「我、」他憋紅了臉，「我有啥身份嗎？」
「呼」宋江吐出一口氣，「你現在已經是一個主管了。」
你現在已經是一個主管了。
已經是一個主管了。
一個主管了。
清晰的聲音迴蕩在房間，沈星宇有些恍惚。
我，主管嗎？
這般一想，同個辦公室的人確實會徵求他的意見，就連桶裝水換品牌，都得問他一句。
「我」他摸了摸腦袋，「好像是哦！」
果然。
宋江靜靜觀察他懵懂的樣子，沈星宇和他不同，甚至說一直運營帳號的他，大部分時間沉迷於網絡。
對於現實中的轉變，根本沒意識到！
「作為一個主管，手底下十幾號人，知道怎麼管人嗎？」
「不知道。」
「把沈星宇安排進課里，他上白班」宋江扭頭就對趙明軒說，只見對方迅速點頭，「危機公關夠嗎？要不再加管理思維、經濟理論、市場營銷……」
「等等等！！」沈星宇都不敢聽下去，「我還要上班呢！！」
「官博不是被封了，你這個月上班都去上課。」
「我從畢業後我就」
「不去上扣工資。」
沈星宇閉上嘴巴，眼神相當委屈。
宋江沒好氣的罵了一句「你起碼是從燕大畢業的！裝什麼學渣！給我好好學！！」
沈星宇嘴巴一癟。
就看見宋江表情緩和，打了一棒，再給他一個甜棗。
「學習好了給你漲工資。」
「漲多少？」
「三千。」
只聽見椅子的哐當聲，一道人影迅速站了起來。沈星宇表情深沉，如同壯士不歸，抬頭看著燈泡。
「這事我幹了！」
抑揚頓挫的聲音，坐著的兩人面無表情，面對面商量。
「一門低於90分，扣他500工資。」
「500太少了吧，1000。」
「？？！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