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這種狀態,是想控制你。」
「只要你一直考研,無論考沒考上,你的經濟都得不到獨立,他們隨時都可以用「不給錢」來威脅你,你沒辦法擺脫他們的掌控。」
「但只要你參加工作,哪怕每個月只有兩千,他們就失去了這種生殺予奪的權力。」
這不是愛。
這也不是為你好。
這是有病。
一方面想要你飛得高,他們有面子;一方面不想你飛得遠,得永遠被他們控制。
所以!
他們一邊嫌棄夏燕沒掙錢,沒給他們掙面子,一邊說不指望她掙錢養家;
一邊希望她好好學習,考研上岸掙大錢,一邊又干擾她學習;
一邊指責她這麼多次沒考上,是廢物,一邊又堅持讓她繼續考下去……
父母是不吃壓力的。
不僅不吃壓力,他們還想既要又要。
要一個聽話乖巧、懂事大方、成績好、漂亮有才藝、能掙大錢,最好錢還全都上交,事事順從還能兜底的全能孩子。
父母負責想,而所有的壓力都一股腦全塞給了夏燕。
這擱誰攤上能不瘋啊?
夏燕能撐到今天還沒跳樓,抗壓能力堪比一台液壓機。
顯然,夏燕自己也多少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沉默的低下了頭。
過了許久,雙手捧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夏燕眼神漸漸空洞起來,「我其實、其實背著他們去打過工。可是每次,他們都會發現,然後把我工作鬧沒。」
「我的房間裡,還有一台監控。」
「他們說,我考兩次都沒考上,一定是趁他們不在家的時候,不學習,偷偷玩了。」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
「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這話說得死氣沉沉的。
舒姣:壞了。
可別真讓簡淮說准了。
這孩子別在她這聊一個小時,出門就自殺了吧?
那不行。
「這樣吧,我就不安慰你了,咱們直接解決問題。」
舒姣道。
一句話,勾起了夏燕的興趣。
「你現在有兩個辦法,第一,離開;第二,留下。兩個辦法對應不同的做法,在不考慮現實因素的情況下,你選哪個?」
舒姣又問道。
離開?
留下?
離開……
夏燕抿緊了唇,手指攥得死死的,「我、我不想離開。我害怕。可能我考上了,他們就……」
「他們也不會改變。」
舒姣截斷了她的話,「永遠不要指望別人改變。你只能改變你自己。」
夏燕的選擇,舒姣也不覺得奇怪。
虐待產生忠誠。
「痛苦」與「愛」在夏燕心裡,是劃等號的。
就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簡淮其實也有點兒類似的毛病,將「被控制」等同於「愛」。
或許還帶著點不甘心。
她付出了那麼多,忍受了那麼多,她希望能改變父母,拯救曾經備受煎熬的自己。
所以她不願意遠離。
「如果我留下,我應該怎麼辦?」
夏燕有些急切的問道。
「這也簡單,魔法對轟。」
舒姣微微坐直,直接給她舉例,「他們進你屋打擾你學習,你就大半夜隨便找個藉口推開門進去,進不去就砸門,反正誰也別想睡。」
「他們說你是廢物,你就說他們混這麼多年也白混,都不能讓你當富二代。」
「明白嗎?」
總而言之一句話——
發瘋。
戰術性發瘋。
不是在家砸桌子摔門鬧自殺,而是用同樣的手段還回去。
斷資金?
無所謂啊。
家裡有吃有喝的,餓不死。
實在不行貸點款,負點債,父母還錢就再貸,不還她就出門打工,獲得自由。
「老兩口一輩子也沒多大願望,不就希望你一直留在他們身邊嗎?為了這個,他們很能忍的。」
舒姣唇角微勾,「把矛盾無限放大,最好把你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拉進來。」
說白了。
夏燕還是太乖、太聽話了。
但凡夏燕她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動輒欠他個八百十萬,逼著二老去賣血賣腎,在家就砸桌子摔板凳試試。
父母還安監控?
還罵人?
但凡夏燕能在家裡安分一天,她父母都得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還控制欲?
沒跟夏燕斷絕父女關係就不錯了。
「我、我不敢。」
夏燕忐忑的看一眼舒姣,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沒事兒。」
舒姣看她茶杯空了,順手給她倒了杯茶,「三兒,給她下點藥。」
「我懂。」
003在空間裡扒拉一陣,撒了點藥給夏燕。
倒也不是什麼致命毒藥。
就是讓人膽子變大、性情暴躁的藥。
放在別的地方可能是害人的,放在夏燕這,那就是上等良藥。
「我再給你推薦個好友,一對一家庭指導。」
舒姣說著,又喊上003,「這事兒交給你,干不干?」
「乾乾干。」
湊熱鬧的事,003那可太愛幹了。
003火速給自己生成個帳號,添加舒姣,讓舒姣把它帳號推過去,「宿主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保證讓她恢復良好的精神狀態。」
舒姣:「別干太過。」
別給她整出個混世魔王出來。
003:「放心,我有分寸。」
這話一出來,就很難讓人放心了。
舒姣睨一眼003,「不許給她亂下藥。」
「宿主姐你怎麼知道我準備給她來點藥?沒事兒,隔空投放我不收你積分,我自己給。」
003很大氣的說。
舒姣:……
「她就給二百塊。」
「我願意倒貼。」
003一臉正氣十足,「她還是個孩子啊!為了拯救可憐的孩子,我損失一點利益沒關係的。」
舒姣:……
說實話吧。
你就是想折騰那對父母,看看好戲吧?
003「嘿嘿」的樂著,「宿主姐,你就看我發揮吧。」
舒姣沉默兩秒,「精彩節點給我轉播一下。」
「莫得問題。」
003應著,很快收到夏燕發來的申請,立馬點擊通過。
掐著時間點,舒姣送走了夏燕。
臨走前,夏燕猶猶豫豫問道:「醫生,這個一對一指導多少錢?我沒有多得錢……」
「哦,不要錢。」
舒姣擺了擺手,「它覺得你可憐,免費幫你。」
真的嗎?
夏燕眼裡爆發出一陣驚喜與感激,「謝謝,謝謝你們。」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舒姣面不改色的送走了她。
剛把人送走,轉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衝著她的方向,大步邁進。
看得出……
熟人的表情還不太好。
有種想急赤白臉拉著她干一架的感覺。
「叮咚~」
同時,消息鈴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