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根據江葉之前的推測——
所有SSS天賦,都自帶觸發「新生狀態」的特殊技能。
甚至像「程臨」的SSS級天賦,不僅能讓天賦擁有者本人觸發「新生狀態」,甚至還能幫助其他玩家觸發「新生狀態」。
那麼按理說……
在放逐之地的歷史上,應該存在過月人玩家觸發「新生狀態」的情況吧?
但那些觸發的「新生狀態」,應該是都沒有成功誕生為「月嬰」?
所以不難得出——
新生狀態和月嬰之間,是兩種狀態。
從「新生狀態」到達「月嬰」這一步,還需要一定時間去孕育。
而這個孕育的時間裡,處於「新生狀態」的玩家,是對外界一切,毫無反擊之力的。
再加上,還有一尊食月蟾蜍,在不斷吞噬「新生狀態」的玩家……
這也就導致了,從「新生狀態」走到月嬰這一步,變得尤為艱難。
而這,應該也就是放逐之地至今才終於誕生了「第一枚」月嬰的原因。
而且,新生狀態下,應該是能衍生出兩個分支——
月人玩家觸發新生狀態,誕生的是「月嬰」。
那麼日人玩家觸發新生狀態,誕生的應該就是「日嬰」。
放逐之地誕生的「月嬰」是第一枚……
但乾坤之地,應該是誕生過日嬰的。
甚至,搞不好乾坤之地,也誕生過月嬰?
畢竟根據提示——
好像是因為放逐之地誕生了月嬰,所以舊月才向放逐之地偏移。
如果這個因果關係成立……
那麼根據當前現狀可以得出——
當下的「日」與「月」之所以都只出現在乾坤之地,或許就是因為乾坤之地誕生過日嬰和月嬰,導致曾經的「日」與「月」朝著乾坤之地偏離。
當然,如果舊月的偏移與月嬰的誕生沒有因果關係……
那麼這個猜測也就不成立了。
不過……
在這一系列邏輯之中,江葉有一個無法理解的地方——
之前在詭林,藉助陳倉【主角光環】觸發出「新生狀態」的……
本質上,並不是純粹的月人玩家。
它可是一尊沒有思想的日月人!
是三位日人玩家操縱的實驗品!
按理說……
日月人,既屬於日人,也屬於月人。
那麼為什麼它觸發新生狀態所誕生的,就只是月嬰呢?
難道江葉推測錯了,這世上只存在「月嬰」,而不存在「日嬰」的說法?
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導致那位日月人,最終還是以月人的身份觸發的「新生狀態」?
江葉覺得,可能是後者——有其他原因,導致當時日月人以月人身份觸發「新生狀態」。
因為他很清楚記得當時「新生狀態」觸發時的情況。
當時現場,所有機械眼球,都仿佛受到某種操控般,自動地沒入了地底。
直到那「新生狀態」的巨球被食月蟾蜍捲走,日人玩家的機械眼球才回歸。
當時,好像就連那位觸發「新生狀態」的日月人眼球,也自動沒入了地底。
所以,或許就是因為當時失去了機械眼球,導致當時的日月人被判定為純粹的月人,也就誕生了純粹的月嬰……
雖然不知道當時機械眼球齊齊沒入地底是什麼原理。
但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機制,導致「新生狀態」下,就只有兩個分支——日嬰和月嬰。
而不存在日月嬰。
江葉剛這樣想著,突然又猛地想起一個細節!
李斯!
他將他自己的機械眼球,通過那竹筒,傳到了陳倉那邊。
後又借竹筒爆炸的混亂,推說他的機械眼球也被炸毀……
可江葉不信,擁有「執法」權力的機械眼球,真能被區區爆炸炸毀!
所以那在爆炸中消失的機械眼球……
會不會與新誕生的月嬰之間,產生某種聯繫?
江葉總覺得……
李斯不是那種真心會抱大腿的人。
他絕對有所圖謀。
而他的圖謀,有相當大的概率,就是那枚月嬰!
江葉一瞬間,腦海中想了許多許多。
而正舉著送葬羽毛,為巨型骷髏照出純黑血肉的何瑜亮,則在聽到提示聲的那一瞬,整個手都抖了一下。
他可不知道陳倉那邊有一個已經觸發新生狀態的實驗品。
他只知道——
他剛為這巨型骷髏照出純黑血肉……
下一秒,提示聲就響起了!
所以在他看來……
這尊巨型骷髏……就是被他復活的月嬰啊!
至於為什麼杜宇珩和江葉使用送葬羽毛時,巨型骷髏沒有反應。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為他何瑜亮,擁有SSS級幸運!
這一瞬間,何瑜亮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天命月神!
月嬰因他而誕生……
就連月亮,也為他而偏移!
或許,等他利用那什麼【救贖領域】隨機出「新生狀態」……
他就會成為月神?!
那一刻,何瑜亮的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乾脆都不去徵求杜宇珩和江葉的意見了,直接便將那根送葬羽毛,又對準血池周遭正常體型的小骷髏,一一掃射了一遍。
這一次,還真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首先是……
按理說,當送葬羽毛偏離時,那尊巨型骷髏被「照亮」的純黑血肉,應該瞬間消散才對!
但是它沒有!
而是在羽毛根部偏離後,依舊保持著純黑的身軀!
包括那些血池周遭體型正常的骷髏……
它們也本應該只在被送葬羽毛「照亮」的那一瞬間,才呈現生前血肉版身軀的模樣。
然而它們也和巨型骷髏一樣——
當羽毛的瞄準偏離它們時……
它們也依舊保留著,生長出血肉的模樣!
這一幕,江葉看來是很震驚的。
但何瑜亮卻不覺得什麼……
他只覺得,是他自己的SSS級【幸運】,導致了這份與眾不同的結果。
幾乎轉眼之間,整個血池周遭的全部骷髏,便都生長出正常的血肉……
甚至,它們睜著眼睛,望著血池中的三人……
看上去,都不像是被「照亮生前模樣」的屍體,而更像是……徹底被復活過來的活人!
一瞬間,江葉莫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而何瑜亮則倍感興奮,忍不住激動道:
「巨型骷髏被我復活成了月嬰……」
「這些死去的玩家,是不是也被我復活過來了?!」
「……」
江葉都不知道他在興奮些什麼。
他都無力吐槽,便聽到那些長出正常血肉的骷髏人,竟真的齊唰唰地開了口,回應了何瑜亮——
「是——啊——」
它們吐字的聲音有些緩慢,但這兩個字說出來,聽上去很整齊。
整齊得像是由機器操控,同時發出的聲音。
江葉只越發覺得毛骨悚然。
而何瑜亮,則越發興奮!
他望著那群所謂「復活」的骷髏人,就像望著自己打下的江山。
他直接又問:「你們的復活,沒有再產生系統公告……」
「是因為『第一』之外的月嬰本身就不再產生公告?還是你們都不是月嬰了?」
這一次,那圍在血池周遭的骷髏人,莫名長出的血肉上,流露出詭異的溫和笑容。
它們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在露出詭異微笑後……
在它們身後,仿佛跨越虛空地飄來一道聲音——
「它們當然……不是月嬰。」
這一道突然的聲音,才終於讓何瑜亮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般,頭腦發熱的興奮情緒,瞬間涼透。
莫名地,他終於也生出一種有什麼失控了般的毛骨悚然之感。
這種後知後覺的恐懼,讓他不自覺渾身緊繃起來。
握著送葬羽毛的手,再次一抖。
也就是這一抖,那黑白相間的羽毛,便仿佛被一陣輕飄飄的力道抽走。
迅速消失在一片黑霧之中。
緊接著,就在何瑜亮頭皮發麻的目光注視下……
那一尊尊被他「復活」而生出血肉的詭異骷髏人,竟一個接一個,緩緩起身。
何瑜亮嚇得要死,還以為自己「打下的江山」開始造反了。
然而並沒有。
這些長出血肉的骷髏人,並沒有針對他。
而是依舊像被什麼操控著似的……
它們紛紛踏入血池,朝著巨型骷髏的方向而去。
而後,一個接一個的,它們親自割下自己身上的「血肉」,朝著那巨型骷髏的嘴部扔過去。
當然,這時的巨型骷髏,依舊保有著純黑的身軀。
它的「嘴」並不明顯。
但並不影響,骷髏人割下的一片片血肉,順利投餵進巨型骷髏的純黑身軀之中……
這一幕,看得何瑜亮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畢竟,這些詭異玩意兒沒有對他出手,這對他而言就是好事。
然而江葉,卻忍不住看向杜宇珩。
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不是說,這巨型骷髏只吃我投餵的血肉嗎?現在這特喵的是怎麼回事?
杜宇珩臉色有些莫名,好半晌,他才壓低聲音,緩緩冒出一句:
「在我所有的『推演模式』中……都不曾聽過『月嬰誕生』這個公告……」
也就是說……
這一幕的異常,可能與月嬰誕生有關。
而「月嬰誕生」,或許是一個改變歷史的情況?
又或者,這個情況,本身就不可被預測、被推演?
月嬰……
連月亮都為它偏移。
那麼,它該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剛剛響起的那道,回應杜宇珩的聲音……
是來自月嬰嗎?
此刻帶血肉的骷髏,親自割去一身血肉餵養巨型骷髏……
也是因為月嬰嗎?
話說……月嬰這麼吊,那……陳倉呢?
陳倉現狀如何?
江葉腦海剛生出這個想法,便清晰地感知到——
他打在陳倉身上的【痛苦平分】標記,被抹去了!
這……只能是陳倉自主抹去的!
而他之所以會抹去這個標記……
大概率是一種過河拆橋!
他的痛苦,已經結束了。
並且他判斷,往後的他,很難再承受危險與痛苦。
所以這種情況下,在與旁人【痛苦平分】,就是給了旁人占了他偏移的機會!
所以他抹去了【痛苦平分】標記!
那麼陳倉,大概率是從「月嬰誕生」這件事上,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正想著,江葉又感知到——
李斯身上的【痛苦平分】標記,也被抹去了!
一時間,江葉簡直無語!
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利用的工具人!
陳倉和李斯,是過橋的人。
而他,則是兩人過橋後,被拆掉的那座橋?
這般想著,他便直接又用視野中的暗紫色光幕,給李斯發去消息:
【什麼意思?】
這一次,輪到李斯冷處理他了——根本不回復!
江葉眯了眯眼,目光又落到杜宇珩身上。
杜宇珩渾身一緊。
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了殺意!
就那輕描淡寫的眼神,卻分明仿佛在說——
我的好奇心,恐怕已經膨脹到等不到【救贖領域】冷卻結束的那一刻了!
杜宇珩咽了咽喉嚨,額頭莫名滲出一層細汗。
不過很快,他冷靜下來,朝江葉道:
「你能聯繫李斯對吧?要不給他發一句話?」
江葉不動如山,眼神涼涼。
杜宇珩繼續道:「——晝也殺人,夜也殺人。日月如刀,不見血痕。」
江葉靜默片刻,便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發給李斯。
同時又冷睨了杜宇珩一眼:「這啥意思?」
「這是……」杜宇珩略有遲疑,「李斯說給我聽的。」
「他說這句話,能勸動他。」
「就像那個什麼……你看過《開端》嗎?」
「在公交車的循環里,當主角對盧笛報出『盧·貓之使徒·哮喘征服者·被光選中的人·笛』,他就會相信主角,哪怕他沒有進入循環,沒有之前循環里的記憶……」
「……」
江葉感覺,這哥們舉的例子,就很形象。
所以,這句話,應該是專屬於李斯的某個暗語。
就像有些科幻電影裡,主角為了讓過去的自己相信他是未來的自己,會報出只有主角知道的秘密……
事實好像果然如此。
原本沒有回信息的李斯,幾乎立刻就給他回了句:
【什麼意思?!】
江葉當然沒有回答,而是反扔過去一句:【這個問題,好像是我先問你的。】
【你那邊,是什麼意思?】
【你和陳倉,先後取消痛苦平分……這是不帶我玩還是什麼意思?】
【還有,月嬰的誕生……你應該了解的比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