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周的時間,整個灰燼市集都安靜了許多。
那些和深星學院有關的人,像是被從世界中心抹掉了一樣,幾乎完全消失。
明面上再也看不到他們活動的痕跡。
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也只能縮在最髒最暗的角落,連門都不敢出。更別提行動了。
原本那些準備跟著亂的勢力,也一個個收斂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青山為什麼會突然發瘋,也不知道這瘋子到底會瘋到什麼時候。
他們只知道,連深星學院那樣的大物,青山都敢直接掀桌子。
他們這些所謂的一流勢力,真要是被盯上,怕不是明天就要變成第二堆人頭塔。
這事一點也不誇張。
因為青山抓人的時候,根本沒給任何人面子。
甚至連傭兵協會都栽了跟頭。
要知道,傭兵協會可是實打實的頂流勢力,勢力盤根錯節,從上層戰場到下層廢土,幾乎每個有人活動的地方,每個戰場,都有他們掛旗的站點。
登記在冊的傳奇者少說三十個,更別說那些不掛名、只在暗處養老不再接單的老怪物了。
協會下面的大小傭兵團,加起來比很多大區明面上的常備軍都多。
可以說,普通人吃的、用的、運的,有一半要從他們眼皮底下過。
可就是這樣的龐然大物,照樣被青山找上了門,還硬是要出來了人。
沒錯,連他們都沒能庇護的了深星學院的探子。
那一次,是姜尋親自帶著青山軍去要的人。
「曦日審判所特別軍事顧問,奉命清剿叛徒。貴會最近與深星學院有過三筆接觸。煩請把人帶出來。」
話不多,態度也不沖。
但就是這枚牌子,讓傭兵協會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特別軍事顧問,聽著像是一個虛職,但要知道,那可是曦日審判所的官職。
在秩序體系里,就是審判官一級。
誰能想到,一個從廢土上殺出來的年輕人,手裡會攥著審判所正式下發的身份。
拿著這個令牌要人,這不是青山在要人了,而是秩序側在清人!
傭兵協會再橫,也不能為了幾個暗線公開和官方身份硬頂。
於是,幾番拉扯之後,人還是交了。
這裡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深星學院,那邊理當然的炸了。
有人摔了杯子,有人當夜就擬了反擊方略,還有人連夜派了個能言善辯的談判官,準備來灰燼市集集合其他勢力要個說法。
然而,談判官剛進世界中心,聯繫了一個三流勢力。
就被那個勢力的人毫不猶豫的扣下,並扭送去了青山。
對方也很客氣:
「深星學院我們確實惹不起,但你們的勢力畢竟在星辰區。」
「可如果今天見到你我假裝沒看到。明天一早,我們所有人的腦袋都會被掛在中央廣場上。」
消息傳回深星學院,所有人都以為深星學院要瘋狂反擊的時候。
他們卻莫名的偃旗息鼓了起來。
所有人都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姜尋知道。
他知道,深星學院這個龐然大物不是沒能力制裁青山。
他們只是不敢亂動。
要知道,深星學院和曦日審判所雖然都是官方勢力,但因為職權不同,他們根本沒有執法權。
如果只是普通的衝突,他們自然可以全力反擊,甚至得到官方的支持。
但現在,青山可是打著「清理叛徒」的旗子在做事,手裡還握著「審判官」級別的官方身份令牌。
那這些行動就變成了一次合法合規的肅清。
那些探子雖然死的慘,死的冤,死的不明不白,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青山在報復。
但深星學院卻不敢將事情鬧大。
他們在做什麼,自己心裡最清楚,要是跳出來,就是自己往別人刀口上撞。
一旦引來秩序的注視,他們那看似隱秘的計劃恐怕瞬間就會被看穿,然後引來秩序的雷霆清算。
更何況,準備了那麼久的計劃,哪能因為幾個探子就全盤打亂。
因此,深星學院的「報復」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落了下去。
引得其他人更加不敢對抗青山。
......
「要我說就直接殺到星辰區去,堵著他們門口打!」會議室里,趙聽濤把茶壺一放,茶水從杯口濺出幾滴。
他本就憋著氣,這會兒更是臉都漲紅了。
「別說氣話。」姜尋坐在對面,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名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新長出來的樹海,語氣平靜,
「能清空整個世界中心的探子,已經是我們的勝利了,如果逼得太緊,他們確實不敢做什麼,但恐怕會在事情開始之後伺機報復。」
「這樣一來,我們提前預知到的情報優勢也就消失了。得不償失。」
「讓咱們的人都撤回來吧,這次就到這。」他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天邊的星河。
「這次殺的人,差不多........夠給他陪葬了。」
「行,我這就去安排。」趙聽濤也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落寞。
「對了,那曦日審判所那邊......」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皺了皺眉,「你把人家的牌子這麼用,不怕他們秋後算帳?」
姜尋聞言卻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趙聽濤:「老趙,你別忘了。曦日審判所,也叛了。整個審判所除了閻燼,那個勢力里,已經沒有好人了。」
「你真以為過了這段時間,這牌子還有用?」
他隨手將鍍金雕花的身份令牌扔在桌子上,像是丟一團垃圾。
「等那個事件開始,等曦日審判所坐實背叛,這令牌對我們來說甚至是個累贅。」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將這東西處理了,撇清和審判所的關係。」
趙聽濤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
只是有時候,心裡還總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事實證明,他們青山走的這條路,註定無法依靠任何一個人。
「對了,然然那......最近怎麼樣?」姜尋猶豫了下,忽然開口問道。
趙聽濤微微一愣,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茶一口悶了:
「把自己關屋裡好幾天了。飯有在吃,就是不出來。今天上午我去看了一眼,精神頭比前兩天好點。就是那表情......」
他頓了頓,像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還是不對。走出來,怕是還得要一陣。」
姜尋沒接話,只跟著嘆了口氣。
「狗日的深星學院。」
「早晚殺光他們。」
兩人一人一句,聲音都不大,語氣也不重,可誰都知道,這不是氣話。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仔細聽,還有拐杖一下一下點在地上的輕響。
「秦老來了。」趙聽濤低聲說了一句。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秦老慢悠悠地走進門來。
他今天穿了件綠色的法袍,頭髮梳得整齊,精神矍鑠,身上還帶著點草木的氣息。
姜尋一看他就笑了。
「秦老,您說您都史詩級了,怎麼還天天拄著根拐杖。」
「就是。」趙聽濤也挑了挑眉,跟著調侃道,「就您這體質,我看翻著跟頭進來都不成問題。」
秦老腳步一頓,朝兩人笑罵了一句:
「兩個小混蛋。我老頭子都九十多了,不拄著點,還怎麼走路?還翻跟頭。你倆不也是史詩級,我怎麼沒見你們翻著跟頭出門?」
姜尋和趙聽濤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秦老也笑,沒再跟他們貧。
他走到桌邊,慢慢坐下,把拐杖靠在桌沿,才開口:
「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曦日審判所的人到了。」他頓了頓,看向姜尋,「帶隊的人,你認識。是溫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