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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4章 專案組也頭大

2026-09-30 13:50:59 作者: 江湖望哥

  此時,曾迪明怔怔地盯著那指揮屏的人物關係圖,腦子裡反覆梳理著案件錯綜複雜的脈絡。

  這時,一名身著警服的刑偵幹警,抱著一摞審訊資料,腳步匆匆快步走到他面前。

  「曾組長!我們聯合大練警方,對六名涉案槍手的分頭審訊工作,已經全部收尾。幾人的口供能夠互相印證,沒有明顯矛盾。根據供述,阿豹等六個人,並非出於私人恩怨行兇,完全是拿人錢財,受人僱傭來雲嶺行兇,出錢雇他們赴雲嶺實施襲擊的上家,就是大練市黑道頭目鄒強!外號光頭佬。」

  曾迪明原本半闔著的雙眼驟然睜開,身體微微前傾,伸手拿起最上方的審訊筆錄飛快翻閱,指尖一行行掃過紙上的文字。

  「鄒強?……」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那鄒強本人的口供怎麼樣?」

  「鄒強目前,也算審訊順利。不過?」刑偵幹事李道然挺著身子,繼續匯報:「他對出資僱傭阿豹團伙,承接這樁暗殺任務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是,據他辯解,他並不是這起案子真正的發起者,他而是受人委託,幫著接兇手的經手人!這樁事件的真正出資人,是兩名境外女子,一個名叫柳德米拉,另一個叫阿圖爾。」

  「兩名鵝國女人?」

  「是的!」

  李道然應下後,曾迪明沒說話。

  偌大的指揮室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機組微弱的嗡鳴。

  曾迪明的手指停留在筆錄紙頁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心底隱隱預感到,他當然知道,在此刻,其實案子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還有其他線索嗎?」  李道然繼續匯報外勤組實地調取到其他線索道:「我們外勤偵查人員對鄒強提供的口供進行取證,發現大部分證據鏈條,已經可以閉環。那鵝方兩女子,向鄒強提供了共600萬元現金,然後許諾用30名鵝籍美女一年的工作權益作為交易籌碼,這都能對上。」

  「當下,我們已經找到這三十名鵝籍女性,她們的身份全部核實確認。這三十人,大都在18歲到36歲,現在她們分別在鄒強參與保護的大練多家夜總會,酒吧,ktv從事有償陪侍工作,她們每出場一次個人可以拿到五百元,夜總會則向客人收取的費用則在一千二百元至三千元不等。這其中的利潤則由鄒強和相關經營方獲得,目前獲利上千萬上!」

  「但是,這批人當初入境大練,全部是由柳德米拉、阿圖爾居中牽線對接!可如今,柳德米拉已經出境,阿圖爾也徹底消失了。兩個人全部失聯,如同人間蒸發。」

  曾迪明眉頭死死鎖在一起,抬眼看向面前的李道然,語氣帶著幾分急迫:「這兩個人,有照片嗎?」

  「有的,組長。」李道然立刻應聲。

  「拿過來我看看。」

  李道然把懷裡的卷宗翻開,迅速抽出一份封簽完好的牛皮檔案袋,拆開綑紮的棉線,將一迭沖洗列印好的照片平鋪攤開在曾迪明眼前。

  排在最上面的幾張,都是柳德米拉的影像。

  一部分提取自大練市商鋪、公寓樓道的公共監控錄像,還有一部分是技術部門從鄒強被扣押的私人手機中恢復出來的生活抓拍。

  照片上的柳德米拉留著一頭蓬鬆柔和的淺金色長捲髮,淺藍色眼眸澄澈透亮,五官立體精緻,皮膚白皙,容貌十分漂亮,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清純無辜。

  很難想像,這般看上去溫婉柔弱的面孔,居然深度捲入一樁橫跨兩國的買兇殺人陰謀。

  其中幾張在街邊咖啡館拍下的生活照,她一身簡約素色針織衫,沒有濃妝艷抹,更襯得氣質乾淨,照片清晰度很高,五官輪廓完整清晰,完全可以用於身份比對辨認。  可輪到阿圖爾,情況便急轉直下。

  李道然伸出手指,點向一旁僅有的兩張列印照片,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曾組長,這柳德米拉的影像素材充足,照片清晰。但這個阿圖爾,天天戴著大帽子,故意遮著臉,或者就是蓬鬆頭髮,沒有特別清晰的面部特徵。」

  

  曾迪明的目光,朝阿圖爾移過去。

  那是一家夜總會停車場監控拍下的遠景截圖,夜間拍攝,本身解析度就有限。

  畫面之中,阿圖爾身披一件厚重皮貂長款外套,大半張臉被深色鴨舌帽的帽檐牢牢遮住,只能看見一截下頜輪廓,只能判斷出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完全沒有可用的正面五官,談不上高清特寫。


  「鄒強的手機,就沒有拍到過阿圖爾的畫面?」曾迪明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張模糊的側影列印件,沉聲發問。

  「我們對鄒強手機做了數據恢復,相冊、聊天緩存全部篩查完畢,一無所獲。」

  李道然輕輕搖頭,如實匯報:「鄒強交代,阿圖爾為人極度謹慎多疑,極少親自露面,絕大多數指令全部交由柳德米拉代為傳話中轉。鄒強本人幾乎沒有和阿圖爾近距離接觸過,更談不上拍照留存。整個大練全市的監控,也只捕捉到這一次她在停車場現身的遠景。技術部門反覆做降噪、畫質增強處理,也只能修復到目前這個程度,提取不出能夠用於身份比對的正面人像。」

  曾迪明俯下身子,久久凝視著柳德米拉那幾張清純漂亮的照片,以及阿圖爾故意戴大頭巾,或者大帽子遮臉的照片,心中五味雜陳。

  這兩名女子,外表看上去很是柔弱,卻充當了跨國暗殺陰謀的關鍵紐帶,間接釀成雲嶺槍擊那樣慘烈的血案。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在這起案子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三十名俄籍女孩,有沒有人見過阿圖爾的正臉?」曾迪明繼續追問。

  「我們已經對三十名女孩逐一製作詢問筆錄。絕大多數人只聽過阿圖爾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見過本人。少數幾個人只是遠遠瞥見過一個身穿皮貂外套的背影,距離太遠,根本分辨不出長相,提供不出有效的外貌描述。阿圖爾自始至終躲在幕後,就像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影子。」  曾迪明緩緩站直身體,手指懸在照片上方,沒有直接觸碰相片。

  「柳德米拉的出境時間、出境口岸核實清楚了嗎?」

  「已經核實完畢。」李道然翻了翻手邊的筆錄摘要:「雲嶺槍擊案發生後的第三個深夜,柳德米拉使用假護照,從邊境口岸離境返回海參威,接著就直奔莫斯科。可自從踏出海關之後,她就註銷了社交帳號,棄用名下銀行卡,切斷了所有通訊渠道,就此徹底失聯。」

  曾迪明轉身走到牆邊那一塊投影人物關係圖譜前面,拿起紅色記號筆,把柳德米拉清晰的外貌特徵簡要標註在圖譜對應的位置。

  輪到阿圖爾那一欄,只能把那張模糊的遠景側影列印件貼上去,其餘絕大部分信息,依舊是一片空白。

  「資金溯源工作,有沒有取得突破?」曾迪明又問道。

  李道然回道:「沒有什麼突破!資金溯源這邊遇到了不小阻礙。當初那筆六百萬的啟動資金,全由那邊境地區經營賭場的離岸公司打進來的,那些帳號,經過多層離岸帳戶反覆跳轉、跨境洗白,層層剝離之後,源頭帳戶,全部使用虛假身份註冊,查不到實名開戶人。」

  「這下麻煩了。」




  干刑偵數十年,大大小小的重特大案件他經手無數,但像眼下這樣,境內人證物證基本形成閉環,核心嫌疑人卻直接潛逃境外的局面,也實屬少見。

  想要傳喚、協查柳德米拉與阿圖爾,按照法定程序,就必須走國際刑警組織的協作渠道,或者通過大使館,請求他國警方進行協查。

  可曾迪明心裡十分清楚,這整套流程走下來,沒有兩個月,是走不通的。這需要整理全套案卷、證據鏈、嫌疑人身份材料,層層內部審核報批,再向外遞交協查請求;之後還要等待對方國家的警務部門受理、排期核查,來回溝通流轉,周期動輒數月,甚至更久。  雲嶺槍擊案舉國矚目,河陽省三名高級幹部不幸殞命,多人身負重傷,從上到下,無數雙眼睛都在等待專案組挖出完整真相,揪出幕後操盤的元兇。

  每多拖延一天,線索滅失的風險就會放大一分。

  阿圖爾、柳德米拉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銷毀全部證據,改換身份,遠遁其他國家。

  一旦走到那一步,好不容易拿到的線索,很可能就此徹底作廢。漫長的程序等待,壓得整個專案組所有人心裡都沉甸甸的,滿是焦灼。

  偌大指揮室內,只有空調風機低沉的嗡鳴在迴蕩。

  曾迪明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大腦飛速推演所有可行方案。

  忽然,一個念頭在腦海當中浮現。

  他想起讀書時期結交的同窗舊友馮安宇。

  這馮安宇早年公派赴莫斯科留學,結業之後便留在當地警務體系任職,對當地社會環境、人情網絡十分熟悉,手裡肯定也積累了不少本地人脈資源。

  這是一條可以開展外圍摸排的私人渠道。


  當然,這條渠道絕對不能替代正式的國際協查法律流程,不能開展抓捕、審訊這類強制偵查行為。

  但可以借著私人交情,先做民間層面的外圍調查,摸清柳德米拉、阿圖爾近期的落腳點、社會交往、活動軌跡,搶在官方漫長審批流程走完之前,儘可能固定外圍線索,為後續正式提交國際協查,打下紮實基礎。  想到這裡,曾迪明停下腳步,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堅定。

  他不再遲疑,快步回到辦公桌前,伸手抓起桌上那辦公電話機。

  幾聲等待音過後,電話終於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馮安宇沉穩的男聲,背景隱約有辦公室環境的嘈雜聲響。

  「餵?哪位?」

  「馮安宇,是我,曾迪明。」

  「呃,迪明,你好你好。」馮安宇倒是客氣。

  曾迪明刻意壓低聲線,語氣儘量平和:「老同學,許久沒有聯繫,這冒昧打這個越洋電話。有一件私事想和你溝通。」

  「老同學,你講。」

  「我這邊發生了一起案子,很是惡劣,當下,牽涉到兩個俄國女人。」

  曾迪明話說到一半,又及時收住,意識到越洋通話風險難測,不能在電話里泄露案件核心細節,話鋒立刻一轉。

  「不過,在電話里,三言兩語也講不清楚,案情敏感,我不方便在電話細說。所以,我打算派我們單位兩名工作人員,以走訪的名義,前往莫斯科,希望能登門找你,希望你給他們提供點幫助!!」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隱約能聽見紙張翻動、文件合上的細碎動靜,馮安宇顯然,在快速掂量這件事的輕重。過了一小會兒,他的聲音再度傳過來,語氣帶著特有的審慎克制。

  「迪明老同學,私人見面敘舊自然沒問題。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問題要是大了,我可碰不得。」

  曾迪明道:「問題不大!不牽涉兩國事務,就請你幫著查兩個女人!」

  聽筒那端又是一陣短暫的靜默,馮安宇心裡清楚,老同學身居公安部專案組組長的位置,嘴裡說 「問題不大」,絕不會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舊日同窗情誼擺在眼前,再加上對方明確只要求做人員線索的側面打聽,並不要求自己動用公職權力去辦正式案件,幾番權衡之後,他終於鬆了口。

  「行,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僅是調查兩人身份哈!別的……你體諒老同學的權力,我真幫不上忙哈!」馮安宇在那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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