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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6章 她真的死了

2026-09-30 13:51:35 作者: 江湖望哥

  柳德米拉的家,在斯維爾德洛夫斯克下面一處小村莊。

  小村莊規模不大,街道簡陋泥濘,人口也不多。

  整個村莊,沒有超過200人。

  三人沒有直接找上門,先在距村莊約20公里的鎮上四處走訪,找到街邊雜貨店老闆、鄰里街坊,拿出柳德米拉的照片悄悄問詢。

  本地居民看到照片,不少人一眼就認出來,紛紛證實,這確實就是柳德米拉,並且七嘴八舌訴說,前不久她從國外回來,沒過幾天,家中就傳出噩耗,說是夜裡突發急症,搶救無效離世,葬禮在本地辦過,鎮上很多人都知曉這件事。

  光憑街坊的口頭講述,依舊不足以徹底打消懷疑。

  馮安宇又帶著郭亮、陸慶山,找到當地轄區派出所,出示自己的警務工作證件,申請對接負責此事的片區民警。

  轄區民警一看是同行,自然熱情接待。

  此人調出本地醫院的急診搶救記錄、死亡醫學證明、殯葬備案。病歷材料完整,有接診醫生簽字,急救出診記錄、死亡時間,和之前莫斯科系統調取到的登記信息完全吻合。

  即便物證、人證都擺在眼前,郭亮、陸慶山依舊沒有徹底放下心中的疑慮。

  「紙面材料可以做手腳,我們希望到她家裡看一看。」

  當地片區民警見三人態度堅決,出於配合外圍核查的考慮,同意陪同他們一同前往柳德米拉的家裡。  幾個人驅車離開鎮上,沿著坑坑窪窪的鄉間土路,朝著二十公里開外的小村莊行進。

  深秋的烏拉爾山區寒意刺骨,山間的林木大半已經落盡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濛的天空下交錯縱橫。土路兩旁遍布枯黃的荒草,車輪碾過碎石,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顛簸聲響,越靠近村落,道路條件就越是簡陋。

  

  不多時,低矮零散的木屋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之中,這便是柳德米拉的老家。整個村子不過一百多戶人家,總共不到兩百人口,房屋大多是老舊的原木小屋,不少院牆都是用粗木柵欄簡單拼接而成,處處透著閉塞與貧窮。

  車子停在村口,幾人步行往前走,在片區民警的指引下,徑直來到村子靠內側的一棟木屋跟前。

  眼前這處家宅,看得出來往日日子過得十分拮据。木板牆壁多處開裂,窗框老舊變形,院子的木柵欄歪歪斜斜,院子角落堆放著乾柴與破舊農具。可今天院子裡卻和往日截然不同,牆角堆著好幾袋糧食,紙箱、罐頭、肉製品擺放在廊檐底下,院子一角還碼放著一大堆磚塊、鋼筋、水泥,很明顯,這是準備翻蓋擴建房屋用的建材。

  推開虛掩的木院門,屋內的景象更是對比鮮明。

  屋內陳設簡陋,家具破舊,一張老舊的長條木餐桌擺在屋子正中,桌面上卻堆得滿滿當當:麵包、香腸、水果罐頭、盒裝奶製品,還有好幾袋精加工的糖果點心。

  屋裡一共五個孩子,三個女孩兩個男孩。柳德米拉是家中的大姐,剩下的弟弟妹妹,年齡跨度很大,最大的女孩十四歲,最小的男孩才剛滿八歲。幾個孩子衣著單薄,臉上帶著山里孩子特有的怯生生的神色,見到一下子湧進來好幾個陌生人,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怯怯地擠在屋子的角落,好奇又不安地望向門口。

  柳德米拉的母親是個面色憔悴的中年婦女,眼角布滿皺紋,身上的圍裙沾著油污,看見轄區民警帶著外人登門,神色頓時緊張起來,手足無措地擦拭著手上的麵粉。

  馮安宇走上前,沒有直接拋出尖銳的問題,先是由當地民警用本地語言做一番簡單介紹,說明只是做一點普通情況核實,並非上門追責,安撫住女主人慌亂的情緒。

  屋子裡的空氣有些沉悶,壁爐裡面柴火噼啪微弱地燃燒,勉強驅散屋內的寒氣。

  郭亮目光掃過桌上豐盛的食物,再看向院子裡成堆的建材,心中已經有了幾分判斷。這些物資、蓋房的材料,必然是柳德米拉從華夏帶回來的錢財購置。也印證了鄒強口供之中提到的,柳德米拉拼命想要賺一大筆錢,就是想要徹底改變這個貧困家庭的命運。  馮安宇放緩語速,以十分平和的語氣開口問話。

  「我們過來,只是想了解一點關於柳德米拉的情況。她從國外回到家裡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聽見大女兒的名字,柳德米拉的母親眼圈瞬間泛紅,肩膀微微顫抖,用袖口不停擦拭眼角不斷湧出來的淚水。

  「德米拉好不容易回來了,帶回來不少錢。我們家窮了一輩子,終於可以吃上像樣的東西,還打算把這老房子推倒,蓋一棟結實寬敞的新房子。」 她聲音哽咽,視線掃過桌台上的食物,又望向院子裡碼放整齊的磚瓦建材,「誰能想到,才回家第三天,夜裡人就出事了。那天深夜,她在床上忽然就發病,渾身抽搐,呼吸困難。我們拼命呼喊,急忙叫來了鎮上的急救車,可救護車趕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陸慶山皺起眉頭,追問:「發病之前,她身體狀態看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生病的徵兆?」

  女人搖著頭,淚水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回來那兩天,她看著好好的,精神很不錯,天天忙著盤算怎麼蓋房子,給弟弟妹妹添置衣服吃食。夜裡也沒有聽說哪裡不舒服,誰知道會這麼突然…… 醫生過來,只說是急性內臟方面的急症,具體是什麼病症,我們普通老百姓,也聽不太懂。」

  郭亮繼續觀察屋內幾個孩子,幾個年紀偏小的弟弟妹妹,大多懵懂,還不完全理解生離死別的重量,只有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也就是柳德米拉最大的弟弟,眉眼低垂,面色鬱郁,眼眶通紅,看得出來,姐姐的離世對他打擊很大。

  「你們姐姐回來之後,有沒有見過什麼陌生訪客?有沒有外人夜裡來找過她?」 馮安宇繼續追問。

  母親仔細回想,遲疑地搖了搖頭:「回到村子之後,除了鎮上過來串門的少數親戚,沒有見過外來的陌生人。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面陪著弟弟妹妹。」

  一番問話下來,家裡人的表述,和鎮上街坊鄰里、醫院急診記錄、戶籍死亡備案,大體都能夠互相印證。

  可郭亮和陸慶山心底的疑慮依舊沒有完全消散。紙面材料可以人為修飾,家人的口供也有可能被脅迫之後做出違心的表述。

  這時,那名十三四歲的少年往前踏出一步,抬起通紅的雙眼,聲音帶著少年人壓抑的悲傷,對著馮安宇與片區民警開口。  「我姐姐,埋在村外的公共墓地。我帶你們過去看看吧。」

  少年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看得出來,他打心底懷念自己的大姐。柳德米拉是這個貧困家裡的長姐,外出拼命賺錢,滿心想著把一家人從窮苦泥潭裡面拽出來,可剛剛把錢財送到家人手上,自己就落得這樣的結局。

  馮安宇輕輕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帶我們過去。」

  幾人辭別還在低聲啜泣的柳德米拉母親,跟著這名少年走出木屋。一行人踏著鋪滿枯枝敗葉的鄉間土路,往村莊外面的公墓走去。

  烏拉爾山區郊外的公墓一片蕭瑟,一座座低矮的墓碑錯落散布在起伏的小坡之上,枯黃的雜草在墳頭四處蔓延,冷風卷過荒草,發出沙沙的嗚咽聲響。

  少年領著眾人,徑直走到一處新修葺過的墳冢跟前。

  墳頭的泥土還是新翻動過的,泥土縫隙之中還夾雜著尚未完全枯萎的野花。黑色簡易大理石墓碑立在墳前,上面清晰刻印著柳德米拉的照片、姓名與生卒日期。

  照片上正是那張看上去容貌漂亮、帶著幾分清純的面孔,和專案組手上掌握的監控抓拍照片完全是同一個人。

  墳前擺放著幾束已經乾枯的花束,是家人前來祭奠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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