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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3章 實錘路北方貪腐

2026-09-30 13:54:29 作者: 江湖望哥

  路北方雖然想著此事怒火升騰,但幾番輾轉之後,那股直衝頭頂的暴怒,已經被多年宦海沉浮淬鍊出的冷靜,慢慢壓了下去。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這些年,路北方從鄉鎮,一步步走到省長崗位,大風大浪、明槍暗箭,他早已歷數不清。他見過台面之上冠冕堂皇,在台面之下蠅營狗苟;見過堂堂公職人員,為了權位不擇手段。一路磕磕絆絆,除了實幹擔當,也磨出幾分圓滑老道,遇事不再只憑一腔血氣衝動,而是多了幾分思量。

  此刻,想到付精益身居省公安廳廳長的高位,卻病急亂投醫,放著雲嶺槍擊案的一大堆要務不去盡心,反倒把公安的技術資源拿來監視同僚,監視自己,想拿捏自己的把柄以期自保,這等拙劣手段,竟讓路北方除了痛恨之外,這嘴角,竟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

  當然,路北方也想著,光憑現有的日誌證據,只能辦得了耿濤三個執行者,付精益完全可以丟卒保車,一句「耿濤等下屬擅作主張」,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這遠遠達不到路北方想要的結果。

  因此,他思來想去,便覺得不如將計就計,引誘對方主動入局,讓他們順著監控捕捉到的畫面,一步步做出違規核查動作,把更多的把柄牢牢釘死,最好還能逼出范國海,那麼此事就完美了。

  當下,路北方想將政法線將權力奪回來,想將付精益給換掉。這范國海,肯定是第一個強烈反對者。

  有了這念頭在腦海之中盤旋,路北方便沉思著,推演著,並按著這思路,在腦中慢慢地醞 釀計劃。

  幾番思索,一個計劃,在路北方心底慢慢成型。

  在此時,因臨近國慶節,在這節日,路北方還是計劃回趟家鄉湖陽,探望自己的母親以及丁叔。當前,丁叔七十已過,身子還算硬朗,平素也沒有什麼嗜好,就愛喝兩口白酒!

  路北方想了想,其實這計劃,也不用搞得太複雜,就借著看望老長輩的由頭,安排譚金炫置辦禮品,再由譚金炫下班之後把菸酒送到家屬院家中。那麼這事兒,肯定會被監視者拿來做文章。

  譚金炫是省政府辦公廳的核心骨幹,耿濤的監控對他本就重點關注。而且,這林亞文犧牲後,省政府辦公廳主任的位置暫空著,譚金炫作為熱門人選,若在節日前給自己送點禮,也算可能之事。  而這事,一旦鏡頭拍到譚金炫手提高檔菸酒登門,處在極度渴求突破口狀態下的耿濤與付精益,必然會如獲至寶,認定抓到了自己收禮的把柄。

  ……

  幾日後,省里有個節前慰問活動。

  

  路北方特意讓驛丹雲,邀請了省紀委書記紀金敏出席。

  這活動結束後,眾人乘公務車,返回省委大院。

  車廂內氣氛鬆弛,隨行幾人閒聊閒談,消解一天奔波的疲憊。

  路北方和紀金敏坐在同一排,當車隊駛到城區的時候,路北方望著外面的大超市,恍然大悟似的,當著隨行工作人員的面,轉頭對著坐在前面的譚金炫開口,語氣隨意自然,聽不出半分刻意布置的痕跡。

  「金炫,剛才看到這超市,我恍然記起件事。就是……麻煩你這兩天,有空幫我跑一趟麥德龍超市!對了,幫我買兩瓶五糧液,再帶一條好煙!買完直接送到我家裡。這個假期,我剛好四號沒有安排值班,想回老家看看父母去,」

  譚金炫微微一怔,順口問道:「路省長,是家裡要用?」

  「是啊。」路北方一邊朝譚金炫轉錢,一邊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現在家裡老人,也是七十好幾了!人這一輩子,到了這個歲數,也就吃點喝點了!這過節了,我們回去陪他們吃餐飯,也算略表下晚輩心意。」

  路北方這話一出,車廂裡面頓時響起幾聲附和聲音。

  一名隨行幹部半開玩笑說道:「路省長,您這也算大孝子了。」  路北方聞言,也跟著淡淡一笑:「沒辦法啊!雖然回家,但空著手回去,總不像話嘛!」

  一旁的紀金敏也微微點頭:「也是!空著手進門,總是不妥的。」

  誰也沒有想到,路北方這當眾交辦之事,竟是路北方精心布下的一局。

  譚金炫聽了路北方的吩咐,自然應著:「好好,路省長,我記下了,有空,我就去辦好!」

  ……

  車隊一路駛回杭城,眾人各自散去。

  譚金炫抽了個空閒,專程前往麥德龍,按照路北方的交代,選購了兩瓶五糧液,一條高檔香菸,規整裝進大號禮品手提袋。


  考慮到正如路北方的身份,拿到省政府辦公室太過招搖,這回,譚金炫沒有被交代,都決定等到下班之後,直接送到省教育廳家屬院路北方的家中。

  傍晚,暮色四合,機關大樓陸續下班。

  譚金炫拎著鼓鼓囊囊的禮品紙袋,驅車抵達家屬院,登記身份信息之後邁步走入大院。

  路燈杆上那台微型高清夜視監控,正無聲運轉。

  鏡頭穩穩對準單元樓門口,譚金炫的身形,連同手裡鼓鼓囊囊的禮品紙袋,完完整整被監控清晰記錄下來,從進入大院,一直到走進單元門,全過程沒有一絲遺漏。  ……

  這監控中,突然偵測警告彈了出來。

  耿濤一陣狂喜。

  他當即查看,只見屏幕畫面里,譚金炫手提禮品袋走進單元樓。

  譚金炫是什麼人,耿濤再清楚不過,是路北方身邊第一號心腹。

  他傍晚下班時段,手提高檔菸酒悄悄登門,在耿濤的判斷里,這場景怎麼看都充滿想像空間。

  他不敢耽擱,立刻調取完整錄像片段,截圖保存,第一時間拿著材料衝進了付精益的辦公室。

  「付廳長,有重大發現!」

  耿濤指著畫面中譚金炫那隻脹鼓鼓的禮品手提袋,瞳孔猛地一縮,反覆回放監控錄像,確認完整個過程,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

  連日來不停摸排監控、深挖親屬人脈,處處碰壁,什麼實錘都抓不到,如今這樣一幕,仿佛是久旱逢甘霖。

  「您看,這譚金炫提著這麼多禮品,給路北方送了去!」

  「確定是禮品?」  「確定是,您看,這不就是五糧液酒嗎?這上面,不是煙嗎?」

  「是煙,是五糧液!這可是太好了!」付精益重重一拍桌子,臉上難掩喜色:「讓你們盯了這麼久,總算讓我們逮住苗頭了。」

  連日來的焦慮、惶恐、憋屈,在此刻盡數消散。

  此前他日日擔心被調離公安核心崗位,生怕數十年仕途毀於一旦,如今終於攥住了反擊的籌碼。

  在他看來,路北方這一步,純屬自露破綻、自毀長城。

  接著,付精益聲音透著幾分得意,語氣也不由變得亢奮:「娘的,別人總說路北方一副鐵面無私、清廉自持的模樣,而且原來背地裡還不是照樣這套門道!哼,這表面上大義凜然,私底下卻是照貧不誤。」

  這幾日來,聽說路北方在常委會步步緊逼,要求省常委會表決通過對他的調整,也就是將他從省公安廳的崗位上調下來,這讓他心頭特別鬱悶。

  但是,在看到這一幕後,他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耿濤自然贊同他的觀點,此刻語調中,也陡然帶上幾分狠厲:「對!他路北方對別人要求可嚴!就因為反應不及時,他就一門心思要把您從公安廳長位置上掀下去?哼哼,現在這份線索坐實了,那就輪不到他說話!若是他逼急了,咱們就將這線索抖出去,並向中、紀委舉報,我看他遲早將自己玩完!」

  「就是!你立馬將這視頻保存好。我要用。」付精益鄭重吩咐道。

  ……

  現在,監控拍下的這一幕,恰似天降的突破口。  一想到素來以清正自持面目示人的路北方,居然會收下心腹晚間送來的高檔菸酒,付精益心中便生出一股揚眉吐氣的快意。

  手裡攥住這麼一條線索,就算暫時不能一錘定音把路北方扳倒,起碼也能在下次常委會交鋒之時,以此作為籌碼,挫一挫對方的銳氣。

  在耿濤走後,付精益幾乎沒有片刻耽擱,直接撥通了省委副書記范國海辦公室的專線。

  這天大的喜事,他必須要告知范國海。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來范國海低沉厚重的嗓音:

  「精益?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付精益刻意壓著聲調,難掩語氣里的幾分興奮:「范書記,有個剛掌握到的情況,我覺得必須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隨即,他把耿濤通過家屬院私設監控捕捉到的畫面原原本本複述出來。

  以及傍晚下班時段,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譚金炫,手提高檔菸酒禮品袋,進入路北方家中,再到已經將錄像截圖全部加密歸檔,一一向范國海道來。


  聽完付精益的一番敘述,電話那頭的范國海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桌響動。

  「好!太好了!」

  范國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几分,難掩心頭的振奮,言語之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叫好:「這個路北方,平日裡在會上擺出一副大公無私、兩袖清風的姿態,處處盯著別人的履職過失,逮住問題就窮追猛打,原來背地裡也是這般模樣!」  連日常委會博弈,范國海沒少為付精益的事情跟路北方周旋拉鋸。

  每一次路北方當眾直指付精益在雲嶺槍擊案當中的處置短板,要求追責調崗,都相當於在打他分管政法戰線的臉面,他心裡早就憋了一口悶氣,苦於沒有抓手予以回擊。如今聽聞這麼一條線索,如同拿到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路北方就是恨我到龍城告他的狀,也恨我分管政法線,讓他手中沒了權力。所以啊,路北方現在就是拿雲嶺這事說事,步步緊逼,一心要把你從公安廳的位置上拉下來。」 范國海的語氣裹著幾分凌厲的鋒芒,言語之中已經做好了交鋒的打算:「但是,有了這證據,下回常委會上,他要是再敢舊事重提,繼續拿你履職的問題大做文章,那我就非得用這視頻,當面敲打敲打他不可!」

  「就算現在這譚金炫送給他幾瓶酒,構不上貪污犯罪,但是至少也能殺殺他的勢頭,讓他明白,凡事不能只盯著別人,自身也並非毫無瑕疵。」

  付精益聽到范國海這番表態,心中一塊大石穩穩落地。

  有范國海這位省委副書記站台撐腰,這條監控線索的分量,便又重了數分。

  付精益當即挺了挺腰,順著范國海話回應道:「范書記說得是。之前我們在路北方面前,一直被動挨打,如今握著這份實錘,總算能挺直腰杆跟他對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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