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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4章 調走他的時機成熟

2026-09-30 13:54:51 作者: 江湖望哥

  付精益和范國海兩人心裡想的,就是路北方若對調整付精益之事,就此略過也就罷了,但凡他在常委會上發難,屆時自己就拋出這份監控,挫掉路北方的銳氣。

  而路北方心裡也很清楚,那架在教育廳家屬院路燈杆上的監控,現在依舊晝夜不停運轉,付精益的手下耿濤,還在一刻不停地篩查他家的出入人員、往來訪客,甚至監視他家人的動靜。

  但就算這樣,路北方現在依然不動聲色,甚至在衛剛看來,都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他既沒有去找物業質問,也沒有找付精益對質,責問這玩意,是不是他唆使人裝的?

  國慶放假後第一天,路北方按照早前的計劃,帶著段依依和路晨陽、路思霽,還有岳母梅可,驅車返回湖陽宜陽鎮的老家。

  秋日的鄉野,秋高氣爽。

  稻禾已經收割完畢,田地里只剩下短短的稻茬,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枯草混雜的淡淡氣息。

  鄉間的水泥路蜿蜒曲折,車子一路開進村子,熟悉的老屋,便靜靜立在小河溝邊上。

  老母親和丁叔還守在老宅過日子,都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但是,兩人身子還算硬朗,丁叔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便是小酌兩杯。

  段依依和兒女回到鄉下,興致頗高。

  到家的第二日一早,前莊舅舅家在縣城教書的小女兒許小萸,便開車,帶著岳母梅可、還有段依依及兒女,前往宜陽鎮趕集。

  幾人逛完集鎮,還意猶未盡,又轉車往綠谷縣城去逛集市,採買生活用品,逛農貿市場,樂此不疲。  路北方卻沒有跟著一同前去。

  他右腿的舊傷經過這段時間休養,已經好轉不少,只是依舊不能長時間久站。他叫丁叔搬來一把舊竹椅,安放在老屋門前那條淺淺的河溝岸邊。

  河溝水不算深,清清淺淺,河灘上長著叢叢枯黃的野草。

  路北方換上一身簡單的便裝,手裡拎起一根普通的舊魚竿,安安靜靜坐了下來。

  釣鉤掛上餌料拋進水裡,路北方就這麼獨自一人坐在竹椅上,目光淡淡落在微微晃動的浮漂之上。

  這些年身居高位,終日被卷宗、會議、一樁樁棘手政務裹挾,時時刻刻都要繃緊神經,周旋於盤根錯節的利益與人情棋局,像這樣安安靜靜獨處的時刻,對他而言愈發難得。

  人到中年,特別是步入挨近五十,路北方是越來越貪戀這份鄉野間的清淨。

  城市機關大院裡的明槍暗箭、常委會上的唇槍舌劍、雲嶺槍擊案沉甸甸的重壓、被人在家門口私設監控的憤懣,萬千心事積壓在胸膛,可坐到這河溝邊上,聽著流水潺潺,風吹茅草沙沙作響,心頭翻湧的萬千戾氣,也一點點被撫平下去。

  浮漂輕輕往下一沉,手腕輕輕揚竿,幾條巴掌大小的小鯽魚被拉出水面,在河灘的淺水窪里活蹦亂跳。

  路北方也不求釣多大的魚,釣上來便隨手放進旁邊的塑料水桶。

  丁叔偶爾踱過來,站在一旁看他垂釣,點上一支旱菸,吞雲吐霧。

  「北方,離開鄉里這麼久,回來了,還能沉得住氣坐在這裡釣魚。」  路北方擺弄魚鉤,用手往上掛蚯蚓,嘴角淡淡一笑:「丁叔,怎麼沉不住氣?在這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很難得啊。也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我記得,我讀小學的時候,就常來這河溝魚,我媽怕我淹死!好幾次攆到河邊,還用柳條抽我呢……」

  路北方的一席話,倒是引得丁叔萬分感慨。

  一是感慨時間過得快,二是現在的小孩,天天捧著手機電腦,已經沒有路北方那一代人的「野性」了。

  ……

  事實上,路北方雖在垂釣閒情,他心底,卻沒有放下省里那盤棋。

  大的方面,這假期一過,時間就像加了速一般,立馬就要過年,明年的全省經濟工作怎麼搞?如何適應新形勢下的發展需求?政府在這發展過程中能做些什麼?

  而小的方面,付精益這狗日的,因為自己要調走他,他竟敢擅用公安力量,在自己門前私設監控監控自己,還讓耿濤暗中摸排自己親友的證據,若不是駱小龍完成技術溯源,這事兒說出去,還真沒有人敢相信……

  就是這些事兒,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在他腦海裡面反覆推演。

  

  就是這樣沉思著,路北方這大半天,還釣到了大半桶小鯽魚,只待太陽慢慢向西斜沉,段依依和許小萸等人從街上回來,路北方才收起魚竿,把水桶讓兒子路晨陽提著,高高興興回家,晚了,便下廚把魚給燉了湯,給家人嘗嘗鮮。


  整個假期餘下的日子,路北方就在老家陪陪老人,走走周邊村落,看看秋收之後鄉村的實際境況,絕不主動提起省里官場的矛盾紛爭。

  對外所有人看過去,都只當省長趁著假期回鄉休養,一派歲月靜好。

  假期結束,路北方和段依依結束休假,啟程返回杭城。  回到省城之後又過去整整一周,省委各項日常工作重回正軌。

  這天辦公室里,路北方處理完手頭堆積的文件,思索片刻,拿起辦公座機,撥通了公安部專案組組長曾迪明的專線電話。

  電話聽筒嘟嘟響過幾聲,很快便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曾迪明略帶疲憊的嗓音,連日跨國協查、海量卷宗梳理,專案組所有人都處在高強度連軸轉的狀態。

  「路省長。」

  「曾組長,打擾你工作了。」

  「沒事沒事,路省長有事?」

  路北方語氣平和,開門見山道:「我今天打電話過來,主要是想過問一下雲嶺槍擊案的偵辦最新進度,河陽全省上下,不管是機關幹部還是普通老百姓,其實都十分惦記這個案子,遇害三名幹部的家屬,更是日日盼著真相大白。」

  曾迪明心中明白路北方的心思。

  路北方作為河陽省長,又是雲嶺高山蔬菜節事件當中的核心親歷者,同時也是襲擊的重點目標,心底迫切希望能夠把整件案子徹查到底。

  曾迪明沒有隱瞞,把當前的偵辦現狀如實向路北方通報。

  「路省長,我們這邊,國際刑警組織的協查申請已經正式遞交俄方。柳德米拉已經確認在烏拉爾山區老家離奇病亡,這條中間人線索就此中斷。我們順著鄒強的口供,多方比對排查,目前已經對代號阿圖爾的人物梳理出部分身份碎片,已經鎖定數個重點懷疑對象。但是對方行事極為詭秘,而且匯過來的資金,也都是經由多層離岸空殼帳戶輾轉洗白,屬於境外地下組織調撥的專項行動資金。當前,受跨國偵查權限約束,很多核心材料,還需要俄方警務部門進一步核實確認,有一些關鍵細節,出於案件保密紀律,暫時還不能夠對外完整披露。」

  路北方靜靜聽完,能夠理解跨國辦案的重重桎梏。  「我明白,跨國辦案阻力重重,案情材料需要嚴格保密,我也不多追問細節,您和專案組諸位同志,這些天連日奔波,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謝謝路省長過問這事。」

  路北方說了些客套話,順勢把話題落到河陽省公安廳當初的處置短板上。

  「曾組長,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求證。當初槍擊案爆發之後,六名嫌犯得以搶在跨省布控完成之前逃出河陽地界,後續給鄰省的追捕工作造成巨大壓力。從專案組復盤評估來看,案發初期,咱們河陽省公安廳這邊,是不是確實存在行動不力、響應遲緩的現實問題?」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片刻,曾迪明沒有迴避,措辭客觀嚴謹。

  「路省長,關於這一點,我們專案組內部開展過多次復盤評估,結論是明確的:案發初期,河陽省公安廳確實存在行動過緩的問題,沒有第一時間發布跨區域風險預警,錯失黃金攔截窗口。這件事,我們已經在內部工作會議上作出正式點評,也形成書面評估通報,明確要求河陽省公安廳相關負責人必須引以為戒,反思整改應急處置機制當中暴露出來的漏洞。這份評估文件,已經同步抄送河陽省委。」

  得到這個答覆,路北方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公安部專案組出具的書面評估通報,正是他接下來常委會交鋒最重要的官方憑據。

  「好,感謝曾組長還有專案組全體同志恪盡職守,頂住重重壓力推進案件,河陽這邊,省委省政府會全力配合你們所有工作。」

  簡單寒暄幾句,兩人結束通話。

  掛掉電話,路北方吩咐馮大春,把公安部抄送過來的那一份關於雲嶺槍擊案處置復盤的書面評估通報原件調取過來。

  薄薄幾頁公文,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記錄專案組的復盤結論,明確點出河陽省公安廳在特大突發惡性警情處置當中,反應滯後、特事特辦意識不足,錯失嫌犯攔截黃金窗口期,並且要求省公安廳班子深刻反思,壓實應急處突責任。  路北方指尖輕輕撫過紙面文字,眼底神色凝重。

  路北方知道,有了這紙報告,調整付精益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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