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朝陽到太平莊胡同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早上吃了不少油條、豆腐腦,此時他也不覺得餓。
推著自行車,走到六十六號小院,他拿出傢伙事,坐在院子裡就準備修補竹童車。
屁股下的馬扎,還是他之前在信託商店淘的,木頭都是黃花梨的,坐著還真挺舒服。
今兒天氣也好,曬得人身上熱熱的。
拿著尺子量了量竹童車上的竹片尺寸,他接著便用刀劈起了竹子。
他正忙著呢,就見外邊一個女娃,蹦蹦跳跳的進來了。
「朝陽叔叔,我這幾天都給你看著呢,沒人過來,院子裡一切安全。」
曹朝陽樂了。
抬頭看了看寶兒,他起身去自行車前,拿出剩下的那半塊麵包,遞給了她。
「謝謝寶兒同志了,給,義利的麵包,我剛買的,你嘗嘗。」
「不行,不行,奶奶說了,寶兒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嗐,你都叫我叔叔了,那還能是別人嘛?」
曹朝陽笑了笑,強行塞到了寶兒手裡。
這孩子父母都下鄉去了,就留她和奶奶一塊住在隔壁院裡,日子還挺艱難。
半塊麵包罷了,曹朝陽也沒什麼捨不得。
轉身坐到馬紮上,他繼續忙活了起來。
院子裡,寶兒看了看手裡的麵包,又瞧了眼朝陽叔叔,心裡很是掙扎。
可麵包的香味,實在太吸引人了。
她一個沒忍住,忘記了奶奶的囑咐,低頭咬了一口。
麵包那又香又甜的味道,讓她呆了呆,緊接著臉上笑成了月牙的模樣。
曹朝陽回頭看了一眼,笑著問道:「這麵包香吧?」
「嗯,香,又香又甜,謝謝朝陽叔叔。」
拿著麵包走上前,寶兒瞧著好奇道:「朝陽叔叔,你這是幹什麼呀?」
「這輛竹童車壞了,我修一下。」
曹朝陽拿著剛劈下來的竹片,在竹童車上對照了一下,接著便修補了起來。
寶兒拿著麵包,蹲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眼瞧著就快要落山了。
曹朝陽拿著砂紙,將剛修補好的竹童車,全都打磨了一遍。
忙活完,他跟寶兒打了個招呼,接著就準備回去。
等他到了學校的家屬樓前,時間也不早了。
解下竹童車,他也沒上樓,就放在了外邊。
這麼大的東西,也不擔心丟了。
搬起自行車,他掉了個頭,著急的奔向舞蹈學院。
緊趕慢趕,曹朝陽到地方的時候,還是遲了,朱琳早就在校門口等著了。
瞧見他來了,朱琳快步跑了過來,「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了你十多分鐘了。」
「我修那竹童車,浪費了點時間。」
曹朝陽還有些不好意思。
伸進布包里,他拿出裡邊的果子麵包,「給,這是我在東風市場買的麵包,你快嘗嘗。」
「這……這多貴啊,你可真捨得買,錢用完了,你可別跟我要。」
話雖是這麼說,朱琳還是美滋滋的接了過來。
練了一下午,她正好餓了。
一屁股坐到自行車後邊,她讓曹朝陽慢點騎,接著便撕開了麵包紙。
湊近嗅了一下,麵包香甜香甜的。
沒著急自己吃,她撕下一塊,伸到前邊,塞到朝陽同志的嘴裡,接著又撕下一塊,送進自己嘴裡。
「唔,好香呀,我吃到葡萄乾了。」
朱琳挺高興,臉上笑出了小酒窩。
前邊,曹朝陽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嚼著麵包,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義利的果子麵包,味道還真是不錯。
「再給我點,這麵包還真挺香。」
「你之前沒吃呀?」
「沒呢,這不等著你先吃嘛。」
朱琳臉上的酒窩,笑的更加深了。
她輕哼一聲,撕下一塊大的,塞到他嘴裡。
兩人一邊吃,一邊往回趕。
等回到學校家屬樓下的時候,麵包也正好吃完了。
停下自行車,曹朝陽解下車把上的布包,讓朱琳拎著,他搬起修補好的竹童車,走進家屬樓里。
這學校的筒子樓,哪哪都挺好,就是得爬樓梯。
這要是搬件大東西,實在不方便。
等上了三樓,他沒著急回家,推著竹童車,就往劉阿姨家去了。
「砰、砰、砰。」
「劉阿姨?您要的竹童車,我給您修好了。」
很快,房門打開。
劉阿姨沒出來,倒是走出了一位頗為瘦弱、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曹朝陽瞧著男人,還有些驚訝。
他仔細看了看,試探性的問道:「您是劉阿姨的女婿,蘇老師?」
「對,你是……」
「哦,我是曹朝陽,是住在這樓里的。」
曹朝陽正說著。
屋裡的劉阿姨,快步走了出來。
瞧著外邊的竹童車,她眼睛一亮,連忙湊近瞧了瞧,「哎呦,小曹同志呀,你手藝可真好,這竹童車被你一修,都看不出破的洞了。」
「曉平,小曹同志是朱教授的女婿,我跟你說的竹童車,就是這個,你可得謝好好謝人家小曹同志。」
劉阿姨見朱琳也在,又連忙招了招手,「小曹同志、琳琳,你倆快進來坐坐,我煮了點湯圓,你倆嘗嘗。」
曹朝陽正想著問蘇曉平些北影廠的事,便也沒客氣。
拉著朱琳進了屋,他剛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老師,聽說你們北影廠,在翻拍南征北戰?你們廠里,今年還有別的電影嗎?」
蘇曉平很是驚訝。
抬頭看了曹朝陽一眼,他隨後道:「立項的只有三部,除了南征北戰之外,還有偵察兵和杜鵑山。」
「偵察兵?」
曹朝陽上輩子還真看過這電影。
嗯,放映員去他們村子放的。
他記得這影片拍的挺好,不是樣板戲,而是一部故事片。
唯一有點難受的就是,裡邊的演員穿著65式的軍裝,卻演著解放戰爭的事,實在太怪異了。
張了張嘴,他隨即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人家的電影才剛籌備呢,說不定還沒定下服裝。
坐在椅子上,他又好奇的問了問北影廠別的事。
半晌,他輕咳一聲,問道:「蘇老師,你們北影廠的演員劇團最近有招人嗎?」
旁邊,朱琳聽到這話,也連忙看了過來。
「我們廠,已經好幾年都沒招人了,就連拍的電影都很少。」
曹朝陽心裡早有預料,不過聽到這話,還是有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