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同志,你想去我們廠的演員劇團組當演員?」
蘇曉平仔細打量了一下曹朝陽。
國字臉、大高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臉英氣,妥妥一個正面人物,
除了稍微黑了點,真沒別的缺點。
不過黑點也好,更顯得精神。
「小曹同志,你是什麼出身?」
「啊?」
曹朝陽微微一愣。
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直接道:「我是貧農出身。」
「好!貧農出身,正適合我們廠里的樣板戲,你要真想進我們廠,我倒是可以給我們廠里的演員劇團,介紹一下,不過能不能進,我不敢保證……」
眼瞧蘇曉平,越說越離譜。
曹朝陽猶豫了一下,隨即連忙擺了擺手。
「蘇老師,我不會演戲,也沒想要進你們廠。」
「那是……」
蘇曉平一怔。
「是我家朱琳。」
曹朝陽向蘇曉平介紹著。
他的國王姐姐,總歸是要當演員的。
上輩子朱琳去了峨眉山電影廠,那可是在成都,離北京實在太遠了。
相比之下,北京這邊的機會也多,還是進北影廠的好。
「蘇老師,您看我家朱琳有機會嘛?」
旁邊,朱琳聽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還是緊張的看向蘇曉平。
唔……
蘇曉平看了眼朱琳,隨後搖了搖頭,「我們廠現在缺男演員,女演員不是很缺,就算是招也要看家庭出身。」
嗯,這個年代的家庭出身,跟以前和以後都不一樣,工農才算是好出身。
朱琳瞬間沮喪不已。
曹朝陽也很是遺憾,看來還是等改開以後再說。
回頭拍了拍朱琳的手,他安慰了一下。
此時,正好劉阿姨端著湯圓過來了。
兩人謝了一聲,隨即一人端著一碗,吃了起來。
半晌,曹朝陽與朱琳站起身,就準備回去。
「小曹同志,你真對我們廠不感興趣?我瞧你的形象,倒是很適合我們廠。」
蘇曉平還在打量著曹朝陽,越瞧越滿意。
「算了,蘇老師,我可不會演戲。」
「不會可以學啊。」
曹朝陽還是搖著頭。
他倒是挺想當個編劇的,自己那牧馬人的故事,拍出來肯定挺好。
嗯,就找朱琳演女主。
扭頭瞧了一眼,國王姐姐現在很青澀,還真挺適合演女主。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想拍老右的電影,那肯定得等改開之後,那時候可是最流行傷痕文學了。
唔……
他一個貧農出身,對傷痕文學可沒什麼好感。
以後要是混文學這條路,想想還有些頭疼。
跟蘇曉平打了個招呼,他和朱琳一塊,快步回了家。
推門進了屋,朱琳情緒還有些沮喪,不過倒也沒太傷心,畢竟她本來也沒想著能進北影廠。
回頭看向曹朝陽,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著。
「怎麼了?」
「你幹嘛不同意呀?進了北影廠多好啊,那可是正式工作,還能當演員呢。」
朱琳說著,自己個都羨慕了。
「算了,我還要去祁連那邊呢,當了正式工不自由。」
曹朝陽搖了搖頭。
嗯,他還是想著考大學。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考上畢業了就是幹部身份。
自己現在要真進了廠,那只能苦哈哈的當職工,真沒什麼必要。
布沙發上,朱正國正看著報紙。
聽見女兒和女婿的話,他詫異的抬起了頭,「誰當演員?」
「您女婿,朝陽同志。」
「爸,剛才劉阿姨的女婿,那個在北影廠當編劇的,看中朝陽了,要招他當演員呢。」
朱琳跑上前,興致勃勃的講了起來。
朱正國是越聽越驚訝。
仔細打量了眼曹朝陽,他也是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女婿這英氣的臉,還真適合演個正面角色。
「朝陽,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同意?」
「爸,您別聽琳琳瞎說,蘇老師就是說有機會,這八字沒一撇的事呢,我可不敢想。」
曹朝陽快步走上前,拉了朱琳一把。
「哼,人家蘇老師,可是認真的。」
「咳!」
曹朝陽一屁股擠開朱琳,坐到了朱正國身邊。
他主動跟老丈人,匯報了一下早上遇到蔣奇的事。
畢竟是學校總務處的主任,他還害怕給朱正國帶來麻煩。
「爸,這影響不到你吧?」
「沒事,不用管他。」
朱正國搖了搖頭,也不在意這事。
一個管後勤的主任,影響不到他這個教授。
曹朝陽聽罷,這才放下了心。
「朝陽,白豬的事,我給你打聽了一下,農業科學院還真有大白豬,他們正搞繁育雜交呢,京郊的國營農場,早就已經開始養殖了。」
朱正國今兒沒忙別的,全為這事忙去了。
他也算是長了見識,這白豬的品種還挺多。
東北那邊有培育的三江白豬,北京、天津這邊很早就引進了丹麥的長白豬、蘇聯大白豬,上海、廣東那邊也有白豬的養殖場。
「我跟他們說了一下你的情況,他們願意給你幾個小豬仔,帶到大西北去繁育,當然,豬仔得出錢買,你願意出錢嗎?」
「願意,肯定願意,謝謝爸。」
曹朝陽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能把優良的豬仔帶回去,他們曹家窪以後肯定能富裕起來,他也算是回報家鄉了。
朱正國瞧著他那激動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朝陽,等你要回去的時候,早點跟我說一聲,我讓他們再給你開個證明,這樣也好帶著豬仔坐火車。」
「行!」
曹朝陽連忙點了點頭。
老丈人真是為他考慮的太周全了。
不成,等他從祁連回來賺了錢,可得再買罐子虎鞭酒,好好孝敬孝敬爸。
現在就先不用了,他手裡的錢都在朱琳那,私房錢可不夠用。
想到朱琳,他抬頭看了一眼。
見朱琳要去裡屋,他連忙起身跟著走了進去。
「朝陽,存摺你放進抽屜了?」
「早就放進去了。」
朱琳拉開抽屜,拿出存摺又看了一眼。
瞧著上邊的數字,她整個人美滋滋的,忍不住傻樂了幾聲。
「小財迷。」
「哼,我才不是財迷呢!」
朱琳回頭白了曹朝陽一眼。
掏出抽屜里的大鐵盒,她掀開蓋子,拿著存摺小心的放了進去。
旁邊,曹朝陽湊近好奇的瞧了瞧。
這大鐵盒裡的小玩意不少,他還瞧見玻璃彈珠和各種紙片。
「喲,這個光屁股的小孩是誰呀?」
「你別鬧。」
朱琳臉上一紅,連忙扣上了鐵盒蓋子。
拿出抽屜里的硯台和毛筆,她急忙鎖上,這才放下了心。
「好了,別看了,我都鎖上了,裡邊沒什麼東西。」
朱琳還有些害羞,推著曹朝陽去了外邊。
拿著硯台和毛筆,她走到布沙發前,連忙遞給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