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一方清末的魯硯。」
朱正國拿著硯台,還有些驚訝。
看了朱琳一眼,他拿著硯台,又翻過來瞧了瞧。
「這硯台保存的挺好,就是髒了點,像是從垃圾里翻出來的一樣,得好好洗洗才能用。」
「這麼說三塊錢買下來挺值?」
朱琳試探性的問道。
「嗯,挺值,這要是遇到喜歡的,怎麼說也能賣個十塊錢。」
「嘿,我撿漏了,我就知道我眼光好!」
朱琳美滋滋的。
她回頭得意的看了一眼曹朝陽。
曹朝陽此時已經呆住了。
瞧著老岳父專業的樣子,他有種錯愕感。
研究雷達的教授,還鑒上寶了?
「這毛筆挺普通,應該是民國的吧,不值什麼錢。」
朱正國放下了東西。
抬頭看向兩人,他嚴肅的問道:「琳琳、朝陽,這東西你們是從哪弄的?」
額……
朱琳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
微微後退了兩步,她把曹朝陽讓了出來。
「那什麼,爸,我們早上去了趟黑市,買了些糧票,我們暫時也沒戶口,光靠您和媽的定量糧,也吃不飽。」
朱正國微微一怔,隨後無奈的嘆了口氣,「那你們也要少去這些地方。」
曹朝陽連忙點了點頭。
心裡實在好奇,他開口問道:「爸,您還懂古董啊?」
「略微懂一點,過年的時候,來咱家吃飯那個老吳,就是北大歷史系的,我跟他待久了,就會一些,不精通。」
朱正國謙虛的擺了擺手。
曹朝陽很是佩服。
他覺得自己會的就夠多的了,沒成想老丈人研究雷達之餘,還學會了鑒寶。
不成,得再多買點虎鞭酒。
老丈人四十多歲了,可正是闖的時候,有精神頭多學些東西,他這個當女婿的,以後也能少奮鬥些年。
「吱嘎~」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趕緊過來吃飯了。」
林雅秋端著小鍋,連忙招呼著。
曹朝陽見狀,快步上前接了一下。
鍋里燉的是年前他帶來的肉,拿碗遞給丈母娘,等了一會,他接過菜,轉身放到了小圓桌上。
吃飯的時候,林雅秋與朱正國,又批評了兩人。
這黑市可不是隨便去的,這萬一要是被抓到,那可要蹲局子的。
曹朝陽與朱琳連忙保證,以後儘量不去這地方。
飯後,林雅秋與朱正國早早就休息了。
曹朝陽拿著小本子,在外屋構思了一會。
跟文大爺聊了這麼久,他心裡隱隱約約有了個故事,不過還得再尋思尋思。
上輩子他當護林員的時候,一個人實在無聊,只能靠電影和電視劇消磨時間,像一些經典的電影、電視劇,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都記在了心裡。
好不容易重生了,他想著等改開以後,也薅點這方面的福利,這也得提前準備著。
夜漸漸深了。
本子上寫滿了一半,曹朝陽小心收起來,便準備休息。
外屋相比之前,多了一個羅漢床,這也是他在信託商店裡淘的。
床上被林雅秋鋪上了厚厚的被子,躺著著挺舒服。
鑽進被窩裡,他很快就睡著了。
……
次日。
天剛蒙蒙亮,曹朝陽就起來。
先去樓道里的公共廚房,生好爐子,煮上小米粥,他緊接著趕緊洗漱了一下。
等他小米粥和雞蛋煮好了,朱正國、林雅秋才剛起來。
也沒等兩人,他盛上一碗小米粥,剝開一個雞蛋,先吃了起來。
昨天買的果子麵包,還剩下一個。
他掰下三塊,放到桌上,剩下的他拿著一邊喝小米粥,一邊大口吃著。
去黑市上買的小米質量挺好,煮出來的粥表面飄了一層米油。
他拿著碗,轉圈喝著熱乎乎的米油,再配上一口義利的果子麵包,別提有多舒服了。
吃飽喝足,他嘴一擦,拿著家裡的糧油、副食本,與好幾個布袋、瓶子,就準備去海淀鎮的糧店排隊。
此時,朱琳揉著眼睛,正好從裡屋出來。
瞧著曹朝陽全副武裝的樣子,還有些懵。
「朝陽,這一大早的,你幹嘛去?」
「去糧店把爸媽的這個月的定量糧買了,今兒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去舞蹈學校了,你讓媽送吧。」
「對了,鍋里有小米粥,桌子上有麵包,你洗把臉,趕緊趁熱吃吧。」
曹朝陽著急去排隊,說完人便帶著東西竄了。
朱琳瞧著,還有些懵。
半晌,她撓了撓頭,感覺曹朝陽更像是這家裡的孩子了。
……
曹朝陽騎著鳳頭,帶著錢、票、本,直奔南邊的海淀鎮就去了。
到了糧店前,他探頭望了望,發現早就排了十多個人。
他本以為自己來的就夠早的了,沒想到還有人比他更早。
不敢耽擱,他停好自行車,鎖上大鐵鎖,接著連忙拿著布袋,排在了眾人後邊。
「他二嬸,聽說糧店裡今有天津的小站稻供應?」
「我也聽說了,我那小姑子,就在糧店裡工作,他讓我一大早就過來排隊呢。」
「不光小站稻,今兒還聽說還有富強粉賣呢。」
曹朝陽排在後邊,豎起耳朵,好奇的聽著前邊大媽們的議論。
聽到今天糧店裡有小站稻賣,他心裡一喜。
平常糧店裡供應的都是陳化的秈米,那味道是真不好吃,胃不好的吃了都難受。
富強粉也是好東西,糧店平常供應的就是普通粉、標準粉,也就過年的時候,能供應一批富強粉,那可比普通粉白多了,也細多了。
曹朝陽只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他望著前邊的糧店,就等著開門排隊買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