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曹朝陽連飯都沒吃,騎著鳳頭自行車就去了王府井。
到了東風市場裡,他先去買了六個義利的果子麵包。
這東西在他們縣裡可沒有,曹家窪的人,別說吃了,見都沒見過,正適合當禮物。
心疼的付了錢票,他又買了些點心、果脯和酥糖。
之前在黑市上,買的糧票花的差不多了,他這才心疼的騎上自行車,又回了四合院。
南鑼鼓巷胡同,離著王府井挺近,他這一來一回都沒用一個小時。
帶著買的東西,他就去了後院。
今兒天氣不錯,林小莫正在院裡洗著衣服。
瞧著曹朝陽來了,她擦了擦手,連忙站了起來。
「小莫,這些東西和這封信,你幫我交給我三叔吧,就是曹家窪的大隊長。」
曹朝陽拿著信和東西,遞了過去,「對了,這份是我送給你的,你拿著路上吃吧。」
小莫幫著自己帶東西,可不能讓人家白干,他特意包了一份果子麵包和酥糖。
「朝陽哥,不用,不用。」
「嗐,你就拿著吧,別跟我客氣。」
曹朝陽強推到她手裡。
好奇的看了看,相比與中院,這後院瞧著要小很多。
這麼一處三進的大四合院,位置又這麼好,也不知道改開以後會賣多少錢。
暗自琢磨了琢磨,他又搖了搖頭,光自己現在和朱琳的存錢,肯定買不起。
嗯,要是老丈人和丈母娘能支援自己點,那勉強還有點希望。
跟林小莫又聊了幾句,他快步去了中院。
「曹同志,快進來吃飯吧。」
北房門口,秦寡婦笑容滿面的招呼著。
曹朝陽正好也餓了。
他走進去一瞧,只見桌上擺著一個炒土豆絲,一個炒白菜,旁邊還放著兩個黃色的玉米窩頭。
「今兒何同志不在?」
「對,他去買鏡子去了,曹同志,你先吃著。」
秦寡婦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走。
曹朝陽回頭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一屁股坐下,他拿起黃窩頭便嘗了一口菜。
唔……
曹朝陽皺著眉頭咽了下去。
拿著筷子,往下扒拉了一下,他也沒瞧見碗底有點油花子。
好嘛,這不會是用水炒的吧?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他還是把兩個窩頭都吃了,不過碗裡的菜剩下了大半。
這菜實在太難吃了,相比昨天何廚子的手藝,簡直就是豬食。
多了喝了點水,讓肚子裡滿了一些,他起身就往外走。
推開屋門,他剛走出去,就見秦寡婦那個傻兒子,正蹲在自己的木匠傢伙事前,忙著什麼。
心中暗叫不好,他快步走上前。
仔細一瞧,他氣得抬腿就踹了過去。
「砰!」
「哎呦~」
秦寡婦的兒子,摔在了地上。
回頭一看,見曹朝陽怒視著自己,他嚇了一跳,扔下手裡已經磨壞的鑿子,起身就要跑。
曹朝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抬腿又是一腳。
「哇!」
「媽!奶!那臭木匠又打人了,救命呀!救命呀!」
秦寡婦的兒子,疼得叫喊不已。
東廂房裡,秦寡婦和胖大媽聽到聲音,急忙跑了出來。
瞧見兒子的樣子,兩人臉都嚇白了。
「放開,你這殺千刀的,趕緊放開我孫子!」
「曹同志,你這是幹什麼?你快放下腿,不然我報公安去了!」
「報公安?我還去報公安呢,你瞧我的鑿子,被你兒子禍禍的,全廢了,我可告訴你,這是我才剛買的,票都在呢。」
「你趕緊把公安叫來,看公安抓誰!」
曹朝陽氣得不行。
身下還踩著秦寡婦的兒子,他拿起自己的鑿子,就讓兩人看。
「這……這是我兒子弄得?」
「不是你兒子,還能是誰?我親眼瞧見的,你甭想抵賴,要不然咱就報公安!」
「我……」
秦寡婦和婆婆互相看了一眼,皆都有些無奈。
這小子的性格,兩人都清楚著呢,這還真說不準是他幹的。
「哎呦,媽!奶!我疼,我疼!」
秦寡婦瞧著趴在地上的兒子,頓時受不住了,「曹同志,你快放開我兒子,我賠,我賠你個新鑿子錢,這還不成嘛?」
「拿錢!」
「錢……我手頭還不夠,你等等,等老何回來了,讓他給你行不?」
「那先寫個欠條!」
曹朝陽立馬掏出本子、鋼筆。
對於秦寡婦這一家奇葩,他可不敢信。
至於工錢倒沒什麼事,這個年代,少有賴帳的人,特別他還是個貧農出身。
對面,秦寡婦很是無奈,不過還是接過寫起了欠條。
曹朝陽收到之後看了看,這才抬起了腳。
秦寡婦的兒子,像是早有準備。
他急忙爬起,轉身就往外跑。
「哎?兒子?你跑什麼呀?」
秦寡婦和胖老太太,跟著追了出去。
曹朝陽抬頭瞧了一眼,也懶得管。
小心收起欠條,他看著鑿子,還有些心疼,「這個小王八蛋,早晚得進去!」
暗罵了幾聲,他走到柜子前,繼續忙活著。
下午,何廚子帶著買的鏡子回來了。
曹朝陽喊著他一塊,將鏡子小心的裝到櫃門上,又仔細修了一遍。
傍晚時分,一個帶鏡子的大衣櫃,豎立在了院子裡。
此時四合院的鄰居們,全都聚了過來。
眾人瞧著這個時髦的大衣櫃,不禁嘖嘖稱奇。
「你瞧,這柜子跟那人民路上國營商店裡的一模一樣。」
「我瞧著比店裡的都好,做的可真大氣。」
秦寡婦圍在大衣櫃前左看看、右瞧瞧,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等再請個漆工,上好油漆,櫃門上再畫個花鳥的油漆畫,這柜子可就更漂亮了。
這木匠人壞得很,可這手藝還真沒的說。
心裡滿是糾結,想了一會,她走到曹朝陽身前,無奈道:「曹同志,我家裡還要打一個高低櫃,一個五斗廚,兩個床頭櫃、再打四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