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說什麼不會,文爺我活了六十多年了,見識了不少人,秦寡婦那幾個孩子,沒一個好東西。」
「就她那個婆婆,也不是好相與的。」
文大爺喝著小酒,開口勸了一句。
對面,何廚子還是搖著頭。
曹朝陽算是看懂了。
這何廚子是真上勁了,被那秦寡婦迷得不要不要的。
這種情況下,那是誰都勸不了。
不過想著自己上輩子經歷,他還是小聲道:「何同志,你和秦同志結婚後,還想要孩子嗎?」
「要啊,肯定要,我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再加上外快,四五個孩子,還是能養得起。」
何廚子說的很堅決。
養別人的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他肯定還是要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
曹朝陽瞧見他這樣子,都有點不忍心了。
「何同志,我之前聽附近鄰居們,說過一件事,這事吧,跟你有關係,也不知道你……你清不清楚。」
「什麼事?」
何廚子聽著一愣。
跟自己有關係,這可真是奇了。
「那……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嗐,不生氣,你儘管說!」
曹朝陽四下看了看。
大中午的,小酒館裡人還不少。
他湊到何廚子的耳邊,小聲道:「我聽附近的大媽們說,那什麼,那秦寡婦生完小閨女後,就……就……」
「就什麼啊?曹同志,你可別賣關子了!」
「就上環了。」
曹朝陽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七十年代初,國家就推行計劃生育政策,街道里天天號召晚婚、晚育,不過一點都不強制。
秦寡婦生了三個孩子,去上個環,也是很正常的事。
「砰!」
「什麼?!」
何廚子一拍桌子,滿是震驚的站了起來。
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他身子都抖了抖。
曹朝陽瞧這情況,就知道這人什麼都不知道呢。
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心裡都不知道說什麼的好,那秦寡婦真拿何廚子當冤大頭呢。
噌!
酒也喝不下去了,何廚子鐵青著臉,轉身就走。
文大爺見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見何廚子走出大門了,他這才開口道:「爺們,剛才你勸一句就得了,後邊的話,真不該說,這兩人以後要是好了,你兩頭受埋怨。」
「嗐,文爺,我也知道,可我吧,實在不忍心光看著。」
曹朝陽拿起酒壺,給文大爺的酒盅里倒滿酒。
文大爺的話,說的確實有道理。
可何廚子的經歷,讓他忍不住想起上輩子的自己。
「算了,反正你就是打個家具,以後跟他們也沒什麼交集,說就說了。」
文大爺拿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接著仰頭幹了。
兩人喝著吃吃喝喝,抿著小酒,那何廚子一直也沒回來。
半晌,文大爺暈暈乎乎的站了起來。
曹朝陽攙扶著他,到了外邊。
「大爺,這都下午了,您乾脆蹬著三輪,回去睡一覺吧。」
「不行,那可不成。」
文大爺迷瞪著眼,騎上三輪車,「爺們,甭擔心文爺,我幹了幾十年了,熟悉著呢。」
蹬著三輪車,文大爺便要去東華門外的信託商店。
曹朝陽見狀,連忙叫住了他,「文爺,咱別去了,要不,我請你泡個澡?」
三輪車上,文大爺頓時眼睛一亮。
「爺們,你說這個,那文爺還真得聽你的。」
曹朝陽樂了。
搖了搖頭,他蹬著自行車,帶著文大爺就往南邊去了。
要說這個年代的北京城,那就屬澡堂子多,哪個胡同街道里,都有個澡堂子。
這時候天太冷了,就那處處漏風的四合院的房子,可沒法在裡邊洗澡,想要洗澡那也只能去外邊的澡堂。
曹朝陽來京城大半個月了,洗了好幾次,也適應了。
這澡堂有的髒,有的乾淨,他這次帶著文大爺,便直王府井附近的清華園澡堂。
這個澡堂在舊社會,應該是有身份的人洗的。
地方大得很,走廊一水的水晶燈,樓上還有單獨的房間,相對別的地方,算是很乾淨,他去了一次便就喜歡上了。
在那珠市口西大街,也有這麼家浴池,叫做清華池,不過那條件跟清華園可比不了。
離的也不遠,曹朝陽帶著文大爺沒十分鐘,便到了清華園。
付了五毛二的澡票,兩人便奔著男浴室去了。
領了號牌,脫了衣服,曹朝陽走進浴池裡,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幹了一星期的活,他可真是累了。
泡了半個鐘頭,從浴池子裡出來,他又讓人搓了搓。
沖洗乾淨後,他只覺得神清氣爽。
扭頭瞧了一眼,文大爺還在泡著呢。
跟大爺打了招呼,曹朝陽擦乾淨身上,便先走了。
蹬著鳳頭自行車,他奔著東華門的信託商店就去了。
這一個星期,他閒著的時候,經常過來,可淘了不少好東西。
到了地方,他去店裡,看了半晌,最後只看中了一把黃花梨的官帽椅。
付了七塊錢,他綁在自行車後邊,愉悅的回了家。
……
晚上。
吃飽喝足,曹朝陽待在朱琳的屋裡,摟著她的腰,一邊貼貼,一邊說著何廚子的八卦。
中午的時候,那何廚子出去後就沒回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不過他心裡,還是不太看好。
「那秦寡婦怎麼能這樣呢?自己那什麼了,都不跟別人說,這不是坑人嘛?」
「朝陽,這下那何廚子和秦寡婦,肯定會吹了吧?」
朱琳躺在曹朝陽身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無聊的翻著。
「那可說不好。」
「啊?」
朱琳驚訝的抬頭看向了他,「都這樣了,那何廚子還能娶她?」
「還真說不定。」
曹朝陽在四合院裡待了一個多星期,也早就看出來了。
那何廚子真是被秦寡婦,拿捏的死死的,還真說不定會怎麼樣。
「唉,那何廚子手藝好得很,我本想著咱結婚的時候,請他當大廚呢,真是可惜了。」
「你就光想著這事,咱都還沒個住處呢,家具什麼的也都沒弄。」
朱琳小聲嘀咕著。
在家裡住著挺好,不過她還是想有個小家。
曹朝陽低頭看了她一眼,接著笑著道:「放心吧,再過幾年,我指定給你買個四合院住,家具也好說,我親自做。」
「那我可等著了。」
「對了,你這次打家具掙了多少錢?」
朱琳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他。
額……
「三十一塊五。」
這次去何廚子家打家具,除了賺了錢之外,最大的收穫就是那把三條腿的黃花梨椅子了。
雖然破了點,可那木頭都是黃花梨的。
他準備再看看,要是能撿點黃花梨的木頭,就做個椅腿重新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