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木匠?」
假小子打量著曹朝陽,還有些不相信。
這人太年輕了,完全沒個木匠的樣子。
「對,我是木匠,是關老爺子讓我來的,不信你問問關老爺子就知道了。」
曹朝陽怕她還不信,連忙舉起手裡的木鋸示意了一下。
「你……你等著。」
假小子砰的關上院門。
沒一會的功夫,她又拉開院門,站到一邊,讓開了路。
曹朝陽樂了。
他背著東西,快步走進了院裡。
「我爺和文爺,在屋裡喝酒呢,你進去吧。」
曹朝陽也不在意,走到屋門口,他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文大爺和關老爺子盤坐在羅漢床上,正在對飲著。
「關爺,我誰都不佩服,就佩服您,瞧您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舒坦,哪像我似的,得拉一輩子車。」
「那是我養了個好孫女,哪像你似的,一輩子一個人,連點積蓄都不留。」
「我……我那也是沒辦法。」
「嗐,不說了,關爺,我敬您一杯。」
……
曹朝陽瞧著一瘦一寬倆老頭,還覺得挺有意思。
手裡拿著傢伙事,他走上前。
「關老爺子,我回來了。」
關老爺子扭頭瞧了他一眼,接著招了招手。
唔……
曹朝陽見狀,又往前走了幾步。
關老爺子還是沒說話。
他伸手拉開布袋,瞧了瞧裡邊的東西。
「咦?」
關老爺子很是驚訝。
看著布袋裡的刨子,他開口道:「後生,傢伙事不錯啊。」
「運氣好,淘了這件東西。」
曹朝陽笑了笑。
他心裡也挺驚奇,這關老爺子眼神還真不錯,一眼就認出自己的紫檀木刨子了。
「成,我的壽材,就交給你了,一天你要多少錢?」
「三塊五,加一頓中午飯!」
「三塊五?!」
旁邊,假小子吃了一驚。
關老爺子擺了擺手,道:「你要是不嫌棄中午跟我個老頭子吃就行。」
「不嫌棄,不嫌棄。」
曹朝陽連忙點了點頭。
蹬著鳳頭自行車,來回跑了好幾趟,他現在是又累又餓。
瞧著桌上的東西,他厚著臉皮,搬過一把官帽椅,坐在下首。
見兩位大爺酒盅里空了,他連忙拿起酒瓶,給兩位大爺倒上。
瞧了眼酒瓶子,這還是瓶紅星二鍋頭,也算是京城的特產了,他都還沒喝過呢。
關老爺子見狀,面上一笑,「丫頭,再拿一副碗筷。」
「爺爺,他還沒開始幹活呢!」
假小子不太樂意。
自打在黑市上開始,她就瞅著這人不順眼。
「嗐,拿吧,別小氣。」
聽到關老爺子這麼說,她這才不情不願的拿了一副碗筷,放到了桌上。
曹朝陽也不客氣。
他拿起酒瓶子給自己倒上,接著敬了關老爺子一杯。
下午還要幹完,他也不敢喝多了。
一杯酒下了肚,便拿起了旁邊的窩頭吃著。
飯後,曹朝陽拿著本子,跟關老爺子討論一下壽材的樣式。
確定好之後,他拿著傢伙事,便去院子裡忙活了起來。
關老爺子買的木材,都分割好了,他一個勁的刨就成。
院子裡,假小子也在。
她瞪著眼睛,仔細瞧著。
半晌,見曹朝陽乾的有模有樣,她這才信了這人是木匠。
「同志,你怎麼稱呼啊?」
曹朝陽一邊用力刨著,一邊抬頭瞧了她一眼。
「關雨水。」
「關雨水……好名字,我叫曹朝陽,咱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曹朝陽說著,又輕咳了一聲。
「那什麼,咱也算是朋友了,你這家裡還有沒有好物件?我可以多出些錢收。」
「我就知道你不懷好心,沒有!」
關雨水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去西廂房。
曹朝陽:「……」
「那你這些東西,是從哪淘換的?這能告訴我嗎?」
關雨水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向曹朝陽,她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嗯。」
曹朝陽連忙應著。
「你好好給我爺打壽材,等打好了我就領你去!」
關雨水說完,大步進了屋。
曹朝陽見狀,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假小子,倒是用這個把自己釣上了。
沒再多想,他繼續用刨子刨起了木頭。
壽材用的木料挺大,他一個人還搬不動,忙活了一會,他便又去把關清水叫了出來。
「你事可真多!」
「那我能怎麼著?讓關老爺子和我抬?要不我再找個人幫我,你每天再多出三塊五的錢?」
關雨水被他的話噎住了,只能上前幫起了忙。
過了一會,文大爺和關老爺子從屋裡出來了。
事關自己的壽材,關老爺子很關心。
他直接坐在院裡,監起了工。
曹朝陽也不在意,繼續忙活著。
「爺們,你忙著,我就先走了。」
「文爺,您慢點。」
文大爺打了個酒嗝,朝曹朝陽揮了揮手,隨即便走了。
「後生,這壽材你打的時候,可得小心些。」
「關老爺子,您就放心吧。」
曹朝陽拿出尺子量了一下,接著繼續幹著。
直到天色微黑,他這才收拾好東西,蹬著鳳頭自行車回去了。
……
院裡,關家爺孫女倆,正在瞧著他打的木材。
關老爺子摸了摸,接著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小子確實有把刷子。」
「爺爺,我瞧他不像好人,你幹嘛非用他呀?」
關雨水小聲嘀咕著。
之前曹朝陽跟著她進了胡同里,她心裡到現在都還記掛著呢。
「你爺爺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看錯過人,他是個厚道的。」
關雨水撇了撇嘴,不過也沒再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