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曹朝陽早早的就到了關老爺子家。
先拿著墨斗打好線,他繼續忙活了起來。
相比與大衣櫃,這壽材倒是簡單些,就是用的木料實在太重、太大。
大早上的,還有些冷,他幹了好一會,身上才漸漸熱了起來。
太陽漸漸升起,關雨水背著個大包,包裹嚴實的從外邊回來了。
曹朝陽正忙著呢。
聽見動靜後,他好奇的抬頭瞧了一眼,「雨水同志回來了,待會還得麻煩你再幫我抬一下木料。」
關雨水:「……」
「行。」
關雨水無奈的點頭答應下來。
走到西廂房,她又回頭道:「黑市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沒去過這種地方。」
曹朝陽回答的很乾脆。
關雨水:「……」
深吸了一口氣,她快步走進了屋。
放下身上的東西,她去北房拿了一個搪瓷盆子,接著去了外邊。
過了一會,她端著油條、燒餅和棒子麵粥回來了。
曹朝陽抬頭看了看,算是明白了。
她這早餐里,肯定還有關老爺子一份呢。
天氣暖和一些後,關雨水搬出了躺椅,關老爺子坐下,又當起了監工。
曹朝陽也無所謂,繼續忙活著。
中午,關雨水炒了四個菜。
一個攤雞蛋,一個油炸花生米,還有一個清炒白菜與蘿蔔乾。
曹朝還挺驚訝,這都是有油水的東西,可不好買。
不過一想到關雨水黑市攤主的身份,倒也不算奇怪。
先給關老爺子倒了一杯酒,他又給自己來了一杯。
兩人聊著天,小酌了起來。
「後生,你不是北京人吧?」
「不是,我是西北人,跟著我未婚妻過來的。」
曹朝陽也沒藏著,大略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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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關雨水抱著碗,好奇的聽著。
上次在黑市,她見過跟著曹朝陽的女人。
不過她沒想到,那個女人竟是曹朝陽的未婚妻。
關老爺子打量一下他,特意看了看他的右手,「打過槍?」
「嗯,我在我們隊裡,還是民兵隊長呢。」
「不光如此吧,我瞧你應該見過血。」
關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
曹朝陽一愣,隨即豎起了大拇指,「關老爺子,您眼光可真神了,我們那地方窮,一年吃不上幾次肉,我便當上了獵人。」
「我打過熊、打過狼、打過紅狗子,還給雪豹接生過呢。」
「啪嗒~」
關雨水手中的筷子滑落,掉在地上。
扭頭看著曹朝陽,她滿是震驚,「你……你打過熊?還打過狼?」
這次,關老爺子也震驚了。
打狼、打熊都是挺正常的事,可給雪豹接生?
這是什麼玩意?!
手裡拿著酒盅,也顧不得喝了,他連忙道:「給雪豹接生是什麼事?你趕緊跟我說說。」
關老爺子跟個孩子似的,心裡好奇得緊。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曹朝陽低頭瞧了一眼,只見酒盅里還空著。
「雨水,趕緊給朝陽倒上。」
關雨水:「……」
實在不想搭理這人,可她心裡也是很好奇。
拿起酒壺,她只能往酒盅里倒滿了酒。
「那是我去祁連,祁連您知道嗎?」
「祁連?」
「對,祁連,那地在大西北的高原上,是一片大草原,風景可美了,我去打那裡土撥鼠,就遇到了雪豹……」
曹朝陽抿著二鍋頭,吃著花生米,便給這一老一少,講起了在祁連山的奇遇。
說起來,他還挺想念刀疤與大咪、二咪的。
兩隻小雪豹長到現在,應該挺大了。
「你……你就把小雪豹……那麼拉出來了?那大雪豹不咬你?」
「我綁著它呢,這東西也有靈性,知道我是在幫它。」
「後來這母雪豹還送給了我好幾隻岩羊呢。」
曹朝陽打了個飽嗝,放下了筷子。
對面,關老爺子和關雨水對視了一眼,皆有些錯愕。
這事……這事怎麼聽著那麼不靠譜呢?
「你真打死熊了?你手裡有熊皮嗎?」
「那當然有。」
「我爺爺的身子寒,怕冷,你手裡的熊皮,能不能讓給我?」
曹朝陽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
這次來北京,他還真帶來了一張熊皮,放著一直沒處理呢。
看了兩人一眼,他笑著道:「只要價錢合適,這熊皮我就賣了。」
唔……
關雨水看向爺爺。
關老爺子尋思了一會,伸出了五個指頭。
「大爺,我打的那是棕熊,不是黑熊,這棕熊皮又厚又大,您裹著,指定舒服。」
「後生,你想要多少?」
曹朝陽想了想,他伸出兩隻手,跟關老爺子的五根指頭放在了一塊。
「不成,太貴了,我都一把年紀了,睡這麼貴的東西,就是糟蹋錢。」
關老爺子搖了搖頭,接受不了這個價格。
家裡現在就指著孫女一個人,他可捨不得出那麼多錢。
旁邊,關雨水見狀急了。
她連忙伸出手,拿下了曹朝陽的左手。
「唔,一百……」
曹朝陽思索了一番,道:「一百就一百吧,就當我孝敬關老爺子了。」
之前他在信託商店也問過,熊皮可沒熊膽那麼貴,一百塊這個價格,也還算可以,至少比他縣裡的收購站貴多了。
關雨水鬆了一口氣,「那明……後天吧,你後天把這東西帶來。」
她手頭錢還不太夠,得再湊一湊。
「行。」
曹朝陽利索的應了下來。
飯也吃飽了,跟關老爺子打了聲招呼,他又出去忙活了起來。
干到傍晚,壽材的大概模樣已經出來了,只要繼續再細刨就成。
眼瞧著時間不早了,他帶著傢伙事,蹬著鳳頭就走了。
一連兩天,曹朝陽都在忙著打壽材的事。
這日清晨,他帶著大熊皮,便來到了關老爺子家裡。
關老爺子和關雨水,早就準備好了。
兩人連忙湊到熊皮前,仔細看著。
半晌,關老爺子摸著熊皮,讚嘆道:「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關雨水見狀,當即就要拿錢。
「不用,不用,我來吧。」
關老爺子搖了搖頭。
從兜里掏出手帕,他慢慢解開,露出了裡邊一顆黃色的東西。
「這是……」
曹朝陽怔住了。
「後生,這顆大號的金豆子,有三錢,我用它換這種熊皮,剩下的抵你幫我打壽材的工費怎麼樣?」
「三錢?」
曹朝陽在心裡算了算。
這一錢就是五克,三錢正好是十五克。
這個年代國家對黃金進行管控,個人不能購買或者交易黃金,只能拿到國家銀行去換錢,一克官方的價格是八塊四。
這還是官面上的,底下可更貴。
「關大爺,這……這我占您便宜了。」
「你幫我打的壽材,我挺滿意,你就拿著吧,當我謝你的。」
關老爺子拿著金豆子,塞到曹朝陽手裡。
讓孫女拿起大熊皮,他伸手又摸了摸。
他年輕時候受了寒,最害怕冷了,有了這麼件熊皮,他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能舒服些。
對面,曹朝陽拿著金豆子,高興的收了下來。
害怕金豆子丟了,他拿出手帕,小心包裹起來,接著放進了上衣兜里。
壽材也快打好了,他轉身就忙活了起來。
兜里裝著一個十五克的金豆子,他幹勁十足。
還沒到中午呢,就將壽材表面,全都打磨了一遍,各種細節也都處理好了。
忙活完,他去北屋裡叫著關雨水和關老爺子出來驗收。
「不錯,不錯啊。」
關老爺子扶著自己的壽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呆立良久。
半晌,他招呼著曹朝陽,就要進屋陪自己喝一頓。
「爺爺,您少喝點。」
「嗐,今兒高興,你就別攔著我了。」
關雨水勸不動老爺子,只能給了曹朝陽一個眼神。
曹朝陽見狀,很是無奈。
親孫女都攔不住,更別說他一個外人了。
「朝陽同志,讓我爺爺少喝些,待會吃完了午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聽到這話,曹朝陽眼睛一亮。
為了從關雨水嘴裡,得知淘寶貝的地方,他也是拼了。
半瓶子二鍋頭,他喝了大半,只讓關老爺子抿了幾酒盅。
飯後,關老爺子抱怨著,睡起了午覺。
曹朝陽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扭頭看向關雨水。
「雨水同志,咱出發吧。」
「你真要去?」
曹朝陽連忙點了點頭。
「你可別後悔。」
關雨水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曹朝陽見狀,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