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座被大片的農田與果林環繞,周圍方圓二十里,除了朱棣、朱祁鎮、朱厚照、朱由檢等人之外,沒有其他住家戶,一道不到兩米多高的圍牆,沒有監控,沒有探頭,路燈壞了一半,只有幾個保安,連狗見了人都不叫喚的院子,裡面是亮著燈,能看到晾著各款型號內衣的女生宿舍。
走到這裡時,你,會有什麼想法?
懷揣著一顆天不藏奸、懲惡揚善之心的程橙,踏進燕大法律系的第一天,就早遭受了沉重打擊。
頭暈目眩,上吐下瀉,水土不服早早的就找上了從彩雲之南來的姑娘。
課是上不了了,校醫院給了兩片兒不知道什麼藥,就被室友架進寢室,扔到床上等著回血回藍。
學生們都去了自習,宿舍樓里除了偶爾管理員的咳嗽聲,水房廁所里水箱定時的沖水聲,安靜異常。
程同學倒是覺得舒服了點,索性把頭縮進被子,裹緊了些,等著發發汗,興許就好了。
迷迷糊糊,好像看到小人了,心裡還覺得好笑,本姑娘吃見手青都免疫的,還能在這燕北之地看到如此之幻象,校醫給的藥片還能有如此功效?
索性緊閉雙目,不去理會。
誰知等了等,耳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東西翻動聲響。
咦?還帶幻聽的,此症果然厲害。
又過了一會兒,感覺耳邊有人喘氣,一呼一吸間,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大蒜味道。
嚯,這五感通了三感,看得見,聽得著,能聞味兒,下一步是不是還有觸覺?
果然,又感到有雙手,在自己頭邊摸來摸去,似乎是在朝枕頭下尋摸。
慢悠悠睜開眼,看到一張男人的側臉出現在床頭。
嘁,鬼鬼崇崇,獐頭鼠目之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以後若犯到本姑娘手裡,咔嚓了,上下都咔嚓了,嘿嘿嘿!
還在琢磨,側臉慢慢變成正臉,隨後,程同學和這張臉四目相對。
三點二五秒後,從程同學嘴裡發出的110分貝的尖叫聲,從寢室穿過走廊,飛躍出窗口,響徹整個宿舍樓,繼而蔓延了至大半個校園。
聽到聲音,兩位管理大媽大驚,心知今日有個姑娘因為身子不適,晚自習未去,留在宿舍休息。
隨即衝出宿管室,朝程橙所在的寢室奔去。
跑到半截,就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物體,一邊捂著頭,一邊跌跌撞撞朝另一個樓梯口跑去。
宿管大媽心裡瞭然,這是有聊擇人了,當下大喝道,「呔,小賊,你往哪裡跑~~~~」
一人抓起旁邊的拖把,跨步追上,一人慌忙跑進寢室查看學生情況,心說,這才開學幾天,要是出了事,我等豈不是要擔上大幹系。
進入屋內,開燈仔細瞧看,發現程同學正坐在上鋪,髮髻凌亂,雙目無神,雙手抓著一個長柄虎頭牌大手電筒,瑟瑟顫抖。
緊忙兩步上前,一番查驗之後,宿管大媽這才長舒一口氣,還好,只不過是驚嚇過度,其他的,倒也無礙。
伸手攬過,慢慢扶下床,細聲安慰道,「莫怕,莫怕,沒事,沒事。」
片刻後,又有老師和學校保安部數人進來,紛紛安慰。
程同學這才慢慢好轉,從眾人包圍中,怯生生舉起手中的手電筒,「我打中他了,我打中他了,算不算正當防衛?」
「嘶~~~~,這姑娘真特麼有勁兒。」
眾人看到,手電筒燈頭部位,已經凹陷進去,變了形,那塊玻璃業已破碎。
一老師回道,「為何不算,算他倒霉。真有事,有燕大法律系在,弄不死他。回頭警察叔叔來,為師教你如何應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宿管大媽手持方天拖把,緊追賊人,奈何年老體胖,即便瞧見前面賊人腳步也有蹣跚,還是越拉越遠。
追到樓下,眼瞧賊人慌不擇路,開始朝著前樓逃竄。
只得一邊跟上,一邊使出大嗓門,高喊道,「抓賊,快來人,抓賊哇呀呀呀。」
聽到尖叫聲時,主樓里自習的學生們,還以為是誰因為到了這裡,心理落差,發了神經。有些騷動,也有人起身,拉開窗戶查看。
等到抓賊聲音響起,這才恍然,原來宿舍那邊招了壞淫。
那還了得,瞧見一追一逃兩個人影朝著主樓而來,心懷俠義之人,紛紛跑出教室,想來個圍追堵截,瓮中捉鱉,定不能讓賊人跑出校園。
赤手空拳者有之,拿起拖把有之,拎起凳子有之,更有甚者,抄起下午勞動時未來得及歸還的九齒釘耙,衝下樓去。
張昭等人聽聞,許是酒壯慫人膽,也拽著李樂跑了下去。
李樂一愣,「你們抓我作甚。」
「英雄,請您掠陣,萬一不敵,還望出手相助。」
「.......」
李樂無語,就特麼一個小偷,這衝出去幾十號男生,一人一口吐沫都能給他洗個頭,至於麼?
待下樓一看,才發現,人雖多,沒有組織,都是各自為戰,且忘記了逢林莫入的江湖大忌,百十號人在林子裡耗子一樣鑽來竄去,竟然沒能撲倒賊人。
賊人也緩過勁來,面對四周敵人環伺,知道必須利用地形,干倒兩個,才能嚇退一些人,給自己留個衝到南邊圍牆邊的機會,要不然,這特麼是燕大學生宿舍!
於是發了狠,抱著挨上三拳兩腳一棍子的決心,沖向人少的一處方向,一撞一頂,放倒倆弱雞,感覺有望,信心大增。
張昭幾人,巧不巧正守在賊人突圍方向,要不然這章也寫不下去。
一看人過來,倒是不懼,還能想著互相招呼,「我們一群人單挑他一個,上!」
激動的心,顫抖的腿,空有一腔酒氣上涌之後帶來的熱血,但都是上學時的好孩子,有老師學校撐腰,混子學生見到都繞著走的,哪有多少實操經驗。
淨朝著賊人肉厚,骨頭硬的地方下手,自己倒是先哎呦哎呦甩起手,終於幾個照面,王伍先被踹倒,賊人一個秦王繞柱,又抓空隙,一個凌空閃電大比兜,扇趴下樑燦,朝著李樂就衝過來。
李樂嘆口氣,書山有路你不走,學海無涯你用腳趟,走你!
腰一沉,側肩低頭,堪堪避開揮過來的拳頭。
隨即右手虛握成拳,小臂稍稍用力向前,如同計算過一樣,拳尖撞到賊人腹部橫膈膜區下方3寸,賊人一個踉蹌,直接張著大嘴,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嘴裡發出呵呵呵的嘯音。
眼看著站不起來,李樂一擰身,一腳踢翻,鞋底虛踩在賊人脖子上,裝逼道,「趴好,別動!」
看到人被李樂收拾了,一幫鑽了半天林子的耗子們,趕緊圍過來,鬧哄哄的,摁胳膊的摁胳膊,摁腿的摁腿,李樂瞧見,還有扒褲子的,噫~~~~
梁燦捂著臉,走過去,照著賊人就要下腳,被人拉過來,「別,別,我軍政策,不能虐待俘虜。」
「死撲街,叼你老母咩,冚家鏟,敢打唔臉,呵~~~tui!!!」
「哎,你吐我褲子上了!」
被人拽出圈,梁燦還要上,被李樂捏著脖子,摁住。
「行了,你臉咋樣?」
借著燈光,瞅見梁燦半邊臉上的五指山,「回去,買個冰棍敷敷。」
「你呢?」李樂瞧見一瘸一拐的王伍。
「俺沒事!」
「英雄,還得是你。牛逼,佩服!」張昭拄著根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樹枝,湊上來說道。
「我知道。」李樂點點頭,又看了一圈,「成哲呢?金成哲呢?」
「我在這旮沓呢。」
幾人循聲望去,一棵樹下,一個人坐在地上,舉著手。
「咋了?」
「腳特麼崴了!」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