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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我現在連呼吸都想寫申請!

2026-06-02 12:42:23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雨幕深處,那排昏黃燈火越來越清楚。

  泥路被水泡得發黑,路兩側本該是荒草和低洼水田,可現在,那裡多出一排攤子。

  攤布濕透,竹竿斜插,舊衣、銅鏡、瓷碗、木匣、殘缺紙人,全都擺在雨里。

  每個攤位後面都坐著人,低著頭,看不清臉。攤前沒有客,卻有輕輕的吆喝聲。

  「舊貨便宜,活人買走。」

  「死人舊物,帶名帶路。」

  「欠價的來,討債的來。」

  趙小川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壓出來,發抖,卻還沒亂。

  「隊長,我現在不敢動。傷員車停在路邊,司機和救援員都閉著眼,三個考古員趴車窗上寫你名字。攤主離我大概十米,臉我沒看。她把刀鞘擺出來了。」

  周臨提起裝備包,「位置發給我。」

  「我發了。」趙小川喘了一口氣,「隊長,你們別直接開車沖,前面路不對。我剛看了一眼地面,車輪印不見了,水也不往低處流,全往攤子下面流。」

  雨琦握緊鬼哨,「趙小川,你現在聽我說,不管誰叫你,不許應。也別看攤主手裡的東西。」

  

  趙小川立刻答:「明白,雨院長。我現在盯著我鞋尖,我鞋尖很安全。」

  蘇洛拿起黑金古刀,刀鋒在雨下壓出冷光。

  周臨看向他,「刀鞘必須拿回?」

  蘇洛道:「不能讓別人買走。」

  雨琦皺眉,「買走會怎樣?」

  蘇洛低聲道:「刀認鞘。鞘在別人手裡,刀會被舊貨路牽。」

  阿蠻撐著棚柱站起,背上的門圖被防水布蓋住,可黑線仍在布下蠕動。

  他咬著牙,聲音很啞。

  「刀鞘是舊貨,不能用錢買。用錢買,是活人交易。

  舊貨攤要的不是錢,是名、血、命、器。」

  鄭懷站在旁邊,臉色發青,「那怎麼拿?」

  阿蠻看向蘇洛,「贖。」

  周臨問:「贖和買有什麼區別?」

  「買是認價,贖是認舊主。」阿蠻喘了口氣,「舊主拿舊物,要拿得出憑證。刀鞘是他的,黑金古刀就是憑證。但攤主不會輕易給,她會加價。」

  雨琦低聲道:「加什麼價?」

  阿蠻看向她手裡的防水袋,「鬼哨。」

  蘇洛立刻道:「不交。」

  雨琦抬眼,「我說過,我自己判斷。」

  蘇洛看著她,「鬼哨不能丟。」

  「我知道。」雨琦把鬼哨繫到腕內,聲音穩了些,「但舊貨攤既然要鬼哨,說明它怕鬼哨也有用。」

  阿蠻點頭,「對。鬼哨能聽陰聲,也能斷一口虛價。攤主喊價時,你吹一短聲,假價會散。」

  周臨沉聲道:「那真價呢?」

  阿蠻臉色更差,「真價更麻煩。」

  趙小川在通訊器里急道:「各位,我不想打斷戰術會,但是攤主開始往車這邊走了。她手裡拿著刀鞘,嘴裡一直說,『趙小川,你替他收貨』。」

  周臨眼神一冷,「別應。」

  趙小川咬牙,「我沒應!我現在連呼吸都想寫申請。」

  雨琦立刻道:「用對講機外放,別開車門。」

  「開著呢。」

  通訊器里,雨聲之外,多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趙小川,替蘇洛收了吧。」

  那聲音貼得很近,帶著笑。

  「你是他同行的人,收了不算外人。」

  趙小川壓著嗓子,「我不認識什麼收貨,我只認識拒收。」

  女人輕輕笑了。

  「嘴硬的人,舊貨路見得多。你肩上有血引,南滇水墓點過你名,你也算半個熟客。」

  趙小川沒吭聲。

  女人繼續道:「你不是怕拖累他們嗎?買下刀鞘,蘇洛就不用來了。你隊長也不用還名。聞氏女也不用交鬼哨。」

  趙小川呼吸重了點。


  周臨立刻喝道:「趙小川!」

  趙小川猛地回神,「我在!隊長,我沒應。我就是覺得這女的很會做銷售。」

  雨琦低聲道:「她在抓你的心思。別讓她說下去。」

  蘇洛看向遠處燈火,「走。」

  周臨按住通訊器,「趙小川,我們五分鐘到。你把所有人留車裡,窗縫封住。傷員如果繼續寫字,不要阻止,用黑布蓋。」

  趙小川道:「黑布?我只有急救毯。」

  阿蠻忽然開口,「用濕泥糊住他們寫字的窗。」

  趙小川愣了一下,「明白。我讓司機閉眼往玻璃上抹泥,行不行?」

  周臨冷聲道:「你自己去,別讓司機動。」

  「隊長,外面有攤主。」

  「從車內抹。」

  「哦對,我嚇傻了。」

  通訊斷了一下,又傳來趙小川低聲罵自己的聲音。

  周臨收起通訊器,「行動。鄭懷,你留在這裡,守住棚。任何人喊你名字都別應。看見水文站樓里亮燈,也別進去。」

  鄭懷連忙點頭,「我不進去,打死不進去。」

  阿蠻看向鄭懷,「水位尺也別碰。」

  鄭懷吞了口唾沫,「碰了會怎樣?」

  阿蠻道:「它會量你還剩幾寸命。」

  鄭懷立刻後退兩步,「我連看都不看。」

  周臨轉向雨琦,「你跟在我左後,鬼哨不到關鍵不吹。蘇洛走前。阿蠻,你能走就走,不能走就留下。」

  阿蠻冷笑一聲,「門圖在我背上,我留下,舊貨路也會走到這兒。」

  周臨點頭,「那就一起。」

  四人離開測流棚,踏進雨里。

  泥水沒過鞋底,水面沒有波紋。

  遠處舊貨攤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路邊荒草後也傳來拖拽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挪動貨架。

  雨琦左臂的冷線被輕輕拉扯。

  她知道,那是封水針留在屍鼓裡的牽引。

  可現在,另一股力量從鬼哨上生出來,正朝舊貨路偏。

  她低聲問:「阿蠻,舊貨攤會不會把水墓里的東西也搬來?」

  阿蠻捂著胸口,「會。舊貨路不分墓里墓外,只要欠過價,就能上攤。」

  「我母親欠價一枚。」雨琦說,「那枚銅錢在特藏庫,舊貨架也在動。」

  蘇洛開口,「銅錢不能動。」

  雨琦看他,「我知道。秦老師那邊能撐多久?」

  「不久。」蘇洛道,「舊貨路一開,特藏庫只是另一頭。」

  周臨沉聲道:「所以我們要在這裡壓住路。」

  阿蠻搖頭,「壓不住整條路,只能砸攤。」

  雨琦看向他,「怎麼砸?」

  阿蠻看了眼蘇洛,「找到攤主真身。舊貨攤上坐著的,未必是她。真身通常躲在最舊的貨後。」

  周臨問:「最舊的貨是什麼?」

  阿蠻聲音發低,「欠價最久的那件。」

  蘇洛接話,「刀鞘。」

  雨琦明白了,「所以她把刀鞘擺出來,不只是引你,也是擋自己。」

  蘇洛嗯了一聲。

  他們往前走了幾十米,燈火已經近到能照見攤布上的水珠。

  傷員車停在路中間,車身被泥點糊滿。

  趙小川縮在后座,肩上纏著急救帶,手裡握著潛水刀,臉貼著窗框下沿,堅決不看外面。

  三名考古員趴在另一側車窗上,手指一下一下劃著名玻璃。玻璃內側已經被泥糊住,只能看見模糊的黑影。

  趙小川聽見腳步聲,立刻壓低聲音。

  「隊長,是你們嗎?回答問題,咱們第一次行動我丟了什麼?」

  周臨冷冷道:「丟了繩扣。」

  趙小川鬆了一口氣,「真隊長。」

  周臨走到車旁,「開一條縫。」

  趙小川小心把車窗降下一指寬,「外面那個女的在車頭前。你們別看她臉。還有,她剛才把刀鞘放在第三個攤位上了。」


  雨琦站在車側,往前看去。

  第三個攤位掛著一盞油燈,燈芯發綠。

  攤布上擺著幾件東西:破銅鏡、半截木梳、一雙繡鞋、一隻黑色刀鞘。

  刀鞘很舊,表面有一道斜裂,鞘口纏著發黑的布條。

  攤後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舊青衣,頭髮盤起,臉被一把紙傘擋住。

  紙傘破了幾個洞,洞後露出蒼白的唇。

  「蘇洛,你來了。」

  蘇洛停在攤前三步外,黑金古刀橫在身側。

  「刀鞘還我。」

  女人笑了笑,「舊貨上攤,就沒有白還的規矩。」

  周臨走上前,聲音冷硬,「你叫了我的名。」

  女人把紙傘壓低一點,「周臨,你寫名壓門圖,舊貨路已收。現在你是買主之一。」

  周臨道:「我不買。」

  「你已經驗貨了。」女人伸手,指向車窗上那些泥糊住的字,「他們寫了你的名字,你聽見了。」

  周臨眼底一冷,「聽見不等於接。」

  女人輕聲道:「可你來了。」

  雨琦忽然開口,「你喊價前,先報貨。」

  女人的唇角停了停。

  阿蠻低聲提醒,「好,別讓她亂說價。」

  女人把傘慢慢轉向雨琦,「聞氏女,你比你母親懂攤規。」

  雨琦壓住情緒,「貨名。」

  女人抬手,指尖落在刀鞘上。

  「黑金古刀舊鞘,北邙鬼市二十六年前收。舊主蘇洛,欠門身一段,刀痕三尺,攤血七滴。」

  蘇洛沒動。

  雨琦聽完,指尖按住鬼哨,「價。」

  女人笑了。

  「價一,蘇洛歸門。」

  鬼哨在雨琦腕內猛地一震。

  她立刻吹了一短聲。

  哨聲很低,穿過雨幕,攤上的油燈同時暗了一下。

  女人的聲音斷了半拍。

  阿蠻立刻道:「假價散了!」

  蘇洛眼神冷下去,「再報。」

  女人的笑意淡了些。

  「價二,黑金古刀留攤。」

  雨琦再次吹哨。

  這一次,哨聲更冷。攤布上的破銅鏡裂開一道細紋,鏡里傳出幾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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