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接過糖水,遞給蘇汐月和趙雲瀾一人一杯,自己留了一杯。
他轉頭對冬柏道:「你去給兄弟們都買上一杯,讓大傢伙自由活動,在青田縣,我的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冬柏應聲而去。
蘇汐月接過來糖水,端詳了一下,湊到竹管口吸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嗯!好喝!甜甜的,還有果肉!」
趙雲瀾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蘇汐月那麼誇張的反應,但眉眼間明顯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顧洲遠自己也吸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新品糖水是我剛研製出來的,當然好喝了。」
「遠哥你剛弄出來的新品?」蘇汐月咂摸一下嘴,「那你怎麼沒先給我嘗嘗。」
「現在嘗也不晚啊。」
幾人下了馬車,沿著主街邊走邊逛。
冬柏跟人把馬車趕到附近的空地去停好,馬匹也全都栓上。
熊二則不緊不慢地跟在顧洲遠後面,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上前又不會打擾到他們的距離。
前後護衛的警衛隊員們得了顧洲遠的指令,解散了隊形,三三兩兩地散入人群中,有的裝作買東西,有的裝作閒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顧洲遠的身影。
蘇汐月一手端著糖水,一手拉著趙雲瀾,像一隻出了籠子的小鳥,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不停。
她一會兒蹲在賣絹花的攤子前挑挑揀揀,一會兒又跑到賣糖葫蘆的攤子前買了根紅亮亮的冰糖葫蘆塞到趙雲瀾手裡,一會兒又拉著趙雲瀾去看一個耍猴的藝人,笑得前仰後合。
趙雲瀾被她拉著跑來跑去,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畢竟她性子清冷慣了,不太習慣在人多的場合這樣張揚。
但蘇汐月的快樂像是會傳染一樣,再加上手中的糖水甜蜜蜜涼絲絲的,她漸漸也放鬆了下來,開始主動在一些感興趣的攤位前停留。
她在一個賣筆墨的小攤前站了很久,挑了一方硯台和幾支毛筆,又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子上淘到了一本泛黃的琴譜,捧在手裡翻了好幾頁,愛不釋手。
蘇汐月湊過來看了一眼封面,撇了撇嘴:「趙姐姐,你怎麼出來逛街還買書啊?多無聊!」
蘇汐月哼哼了兩聲,也不跟她爭,拉著她又往下一個攤位跑去。
兩個姑娘都是極出色的容貌——蘇汐月明艷活潑,像一朵盛開的石榴花;趙雲瀾清冷出塵,像一枝帶著露水的白梅。
她們並肩走在青田縣的街道上,一個笑靨如花,一個眉眼如畫,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有人看呆了,一頭撞在了前面的攤位上。
有人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目送她們走遠。
還有人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壓低聲音道:「快看快看,那兩個姑娘是哪家的?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顧洲遠治下極嚴,青田縣的治安一向都很好,再加上街面上的閒漢混混早就被收歸給了洪興。
所以即便有人看得眼睛發直,也只敢遠遠地欣賞,沒有一個敢上前搭訕騷擾的。
偶爾有幾個年輕後生蠢蠢欲動,目光一對上跟在後面的熊二那張面無表情的黑臉,立刻就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把念頭摁了回去。
顧洲遠戴著草帽、遮著口鼻,不緊不慢地跟在兩個姑娘身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隨從。
他看著蘇汐月拉著趙雲瀾在攤位間穿來穿去,看著趙雲瀾嘴角那抹越來越自然的笑意,心裡頭也覺得舒坦。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難得有這樣悠閒的時光,能陪陪身邊的人,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節奏。
蘇汐月逛到一家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前,拉著趙雲瀾鑽了進去。
顧洲遠不喜歡裡頭的脂粉味道,便沒有跟進鋪子,靠在門口的柱子旁等著,順便把喝完的竹筒扔進路邊的垃圾筐里。
他剛站定,就聽到旁邊兩個蹲在台階上嗑瓜子的婦人正在聊天:「你聽說了嗎?楊柳村丟了那兩個小閨女找到了,壞人也抓到了!」
「聽說了聽說了!聽說是個光棍漢,把人關在地窖里好幾天,嘖嘖嘖……」
「還好人救出來了,聽說那兩個姑娘沒啥大事,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是鎮北王出的面,派了好幾百人去找的……」
「鎮北王可真是活菩薩啊……」
顧洲遠聽著,帽子底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作聲。
這時蘇汐月從鋪子裡探出頭來,手裡舉著一盒胭脂,沖他喊道:「遠哥,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顧洲遠看了一眼,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看,適合你。」
蘇汐月滿意地縮回頭去,繼續跟趙雲瀾一起挑選。
鋪子裡傳來兩個姑娘嘀嘀咕咕的討論聲和偶爾的笑聲,像春風拂過屋檐下的風鈴,清脆悅耳。
顧洲遠靠在柱子上,陽光透過屋檐的縫隙灑在他的肩膀上,挺曬的。
他眯起眼睛,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的煙火氣,心裡頭覺得很踏實。
「少爺,」熊二走過來道,「咱作坊里的香水雪花膏啥的不比這胭脂水粉好用多了,為啥蘇小姐她們還願意去這裡買?」
顧洲遠打了個哈哈:「逛街麼,難免會買些沒用的東西,開心就好。」
他見熊二微張著嘴,露出「睿智」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你有沒有看上哪家姑娘?我讓蘇小姐跟趙先生幫你挑些胭脂水粉,你帶回去送人。」
熊二愣了愣,旋即撇撇嘴:「姑娘?要那玩意兒幹啥?娶回家我一隻燒雞還要分她一半,我又不傻。」
顧洲遠翻了個白眼,再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不遠處的幾個警衛聽到了,全都憋著笑。
熊哥還是這麼耿直,兩個未來王妃還在店裡呢,他擱這含沙射影的,是在笑話爵爺是大傻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