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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宋言小兒有膽子砍了我的腦袋(五千)

2026-09-10 04:22:02 作者: 佚名

  第699章 宋言小兒有膽子砍了我的腦袋(五千)

  人聲混雜,車馬音急。巍峨古城矗立在五月初的陽光下,漫出道道氤氳,這天氣是越來越奇怪了,冬日時凜冽刺骨,凍死個人,可熱的時候也是極快的,好似直接跨越春季,到了炎夏。

  不過宋言能感覺到,小冰河時期應是快要過去了。至少,今年冬日持續的時間要比往年短了許多,前兩年便是到了五月黃沙這樣的邊城也是涼意森森。

  斑駁的城牆和街道,還殘留著肅殺的戰爭氣息,坑坑窪窪的街道上人群聚集離散。

  昨日那麼大的動靜,是有一些百姓從黃沙城逃了出去,這是很正常的情況,每每有戰爭發生,即便相信林雪將軍的實力,相信黃沙城的邊軍會誓死守衛這座城市,可還是有不少富戶駕著馬車拖著糧食,有貧苦的漢子面色恍然,拽著婆娘抱著娃,拖家帶口的往城外奔去。於尋常百姓心中,似是只要遠離這座城市,蠻人的刀劍就砍不到自己的脖子上。

  每一次戰爭都是一次大遷徙,而這樣的遷徙,往往代表著死亡。

  不過昨日的情況多少有些不同,畢竟進攻的是寧國,不是匈奴,於黃沙城百姓心中,寧國孱弱,是以他們根本不相信寧國的軍隊能攻破黃沙,沒能在第一時間離開這座城市,等察覺到情況不對,四周城門已經封鎖,被燕王軍接管。

  因此,離開黃沙城的人並不多,許是連一成都沒有。

  於昨日之時,這些百姓還是有些慌張的,誰也不知自己的命運究竟會怎樣,然而到了今日一切好似忽然就變了。

  林雪和宋言,柳紫煙一起離開了府衙,他們都穿著尋常衣服,並未披甲,是以無人認出身份,一路走過,發現黃沙城的百姓雖臉上偶爾能看出些許緊張神色,但並無太多恐懼,相反,經常還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小聲的嘀咕著什麼,臉上偶爾還會泛起些許期待。

  燕王軍已經逐漸開始融入這座城市,在石磊的安排之下,接管一些城防任務,城內巡邏,三門駐守,都能看到燕王軍協同的身影,燕王軍和黃沙軍之間,也並沒有發生什麼矛盾。

  這般情況讓宋言心中也忍不住的好奇,不是說邊軍對楚皇忠誠度較高,楚皇在百姓之間很有名望嗎,這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好奇之下,宋言實在是沒能忍住,尋了幾個百姓便湊了過去:「幾位大叔,冒昧問一下,您幾位究竟在說什麼呢?」

  「我剛剛好像聽到燕王什麼的————」

  眨著眼,宋言心中有些惋惜,這要是兜里有一包華子,一人散出去一根,怕是立馬就能將關係拉近不少。

  幸而這些只是最尋常的老百姓,他們並沒有那麼高的警惕性,聽到宋言詢問也並沒有過多懷疑,只是略微鄙視的看了宋言一眼,仿佛宋言就是哪個特角旮旯里鑽出來的土老帽,消息這麼不靈通。

  其中一名老漢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你剛來黃沙城吧?」

  宋言默默點頭,昨日剛來的。

  「難怪了,這事兒現如今在黃沙城可是人盡皆知。」那老漢面上微微露出一抹得意:「知道章寒將軍不,那可是寧國燕王殿下摩下的頭號大將。」

  宋言嘴唇抽了抽,頭號大將?不知章寒給自己封的這個稱號,雷毅,李二,石磊這些人同不同意?估摸著章振都能把他腦袋給打爆。

  「章寒將軍可是說了,燕王殿下會打————打————」打了半天,這老漢似是也沒想起究竟要打什麼,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旁邊一人便提了一句:「打土*————」

  「對,燕王殿下會打土*,分**。」老漢便立馬點著腦袋:「究竟是啥意思俺也不太清楚,總之就是燕王來了,土地就有了,糧食就能吃飽了,日子就能好起來了。」

  宋言愕然。

  好傢夥,打十*分**都已經傳播到黃沙城了嗎?

  等等,這裡面怎麼還有章寒的事兒?那傢伙不是被自己懲罰去清理城牆的廢墟了嗎,他哪兒來的時間去傳播這些東西,甚至連最尋常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燕王一定會這麼做,說不定————」

  宋言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老漢直接打斷:「章寒將軍是絕對不會騙俺們的,俺們可都聽說了,燕王封地中,百姓的糧稅都很低很低,基本上跟沒有差不多。燕王殿下還會免費提供農具,還從蠻子手裡借來很多很多耕牛,以很低的價格租給百姓使喚。」

  宋言抿了抿唇,嗯,耕牛的確是從完顏廣智的老家借了不少。


  托完顏廣智的饋贈,今年封地中春耕面積,都比往年多了不少。

  「章寒將軍說,燕王殿下會把那些欺民為惡的土豪的田地充公,百姓以後就可以從公家租賃土地,只用交糧稅,再也沒有那麼高的佃租,燕王封地中的百姓日子過的可美了。」

  「章寒將軍還說,燕王殿下打下黃沙城,從此之後黃沙城的百姓也是燕王殿下的子民,也能享受一樣的待遇。」

  「燕王殿下絕對不會騙俺們,俺們以後也能吃飽飯了,說不定還能攢點錢,將來送俺家那娃兒去讀書。」老漢笑呵呵的說著,皺巴巴的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

  便在這時,旁邊一個年輕一點的漢子接口說道:「章寒將軍還說了,燕王殿下愛兵如子,軍餉很高不說,戰場上要是砍了敵人的腦袋,還有賞銀可以拿,最普通的軍卒,一年少說能賺三十多兩銀。」

  「就算是戰死也沒關係,妻女父母燕王殿下也會幫著照顧,撫恤銀都有好幾十兩,還能白拿一頭牛,一頭羊,還能得一個什麼英烈之家的牌牌,當官的見了都要行禮。」年輕的漢子興沖沖的:「就是不知現在燕王殿下還招兵不招兵了,要是招兵俺也想去,就是死在戰場上,一家老小能衣食無憂也算賺到了。」

  宋言腦門上都是一層黑線,這名為章寒的病毒,正在整個黃沙城擴散,擴散速度超乎想像。

  話說,不過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章寒哪兒來的功夫跟這些百姓說這麼多的事兒,難不成是有分身術不成?他更無法想像的是,章寒究竟是用了怎樣的手段,居然讓這些百姓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宋言能看的出來,此時此刻在這些百姓心裡,敬仰的已經不再是楚皇,而是燕王。

  楚皇很得民心。因為他用盡手段去限制世家,制定了嚴格的律法,懲戒欺壓百姓的官吏和世家子————人人都知道楚皇是個好皇帝,可楚國百姓的生活就因此變好了嗎?

  或許有,但不多。

  若是這些手段和律法能發揮一半兒的用處,呂家也不可能擁有黃沙城七成的土地,不可能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是呂家的佃戶。

  皇權,總有觸及不到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因為楚皇的政策和手段,直接導致文官武將世家門閥全都站在楚皇的對立面,原本矛盾重重的不同階級,在這個時候聯合在一起,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對抗著楚皇。

  在楚國皇城之外,楚皇眼睛難以看到的那些地方,官官相護,官商勾結,世家和大員聯姻,層出不窮————他們勾結在一起,編織出一張大網,牢牢將一處處百姓籠罩,然後趴在百姓身上死命吸血。

  楚皇是會安排巡查御史,巡視四方,可御史也是人,也是官,同樣也是這張大網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他們共同構建出一副虛假的繁榮盛世,蒙蔽楚皇的雙眼。

  楚皇以為在自己的統治之下,楚國蒸蒸日上,卻是不知楚國的百姓同樣也是苦不堪言,比起寧國也未必能好的了多少。

  楚國的百姓敬仰楚皇,可他們更嚮往填飽肚,穿暖衣的生活————沒有根基的敬仰,終究只是空中樓閣。

  若是能讓一家老小過上好日子,便是戰死沙場,在這些窮苦百姓眼裡,那也是極為划算的。

  或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了吧。莫名的,宋言感覺鼻頭有些發酸,心中某個念頭越發的堅定。

  他笑了笑,拍了拍年輕漢子的肩膀:「呵呵,你們想要的,都會有的,我相信燕王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對了,我聽說燕王殿下今日下午準備審訊呂家,倒是可以去湊個熱鬧,若是有什麼冤情,說不定還能請燕王殿下主持一下公道。」

  說著,宋言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留下幾名漢子滿臉狐疑。

  黃沙城,呂家。

  家主呂平,安坐於正堂之上,兩枚摩擦的光溜溜的核桃正在掌心中轉著圈,偶爾會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已經中午了。

  外面的軍隊,還是沒有撤走的跡象。

  不過呂平心中依舊不曾慌張,只要背後有索綽羅這棵大樹,那他就是安全的,寧楚兩國,沒有任何人敢將匈奴人往死里得罪,便是黃沙易主,呂家地位依舊穩固。

  說起來,前一段時間聽說那個便宜岳丈,似是在集結大軍,進攻寧國安州,燕王宋言的封地之一,也不知有沒有動手————想來應是沒有的,若是當真匈奴大軍壓境,這宋言應是在封地中焦頭爛額才對,哪幾有功夫來黃沙城搗亂?


  如此看來,這個便宜老丈人當真是給他幫了不少的忙,也罷,這一次事情結束之後,多給老丈人弄一點生鐵和漂亮女人過去,也算是報答了。

  其實對於宋言,呂平也不是很了解,這很正常,宋言畢竟是寧國人,他又不往寧國做生意,雙方之間並無任何交集。他只知那宋言能征善戰,同時心狠手辣,最是喜歡拿人頭堆京觀,綽號京觀狂魔————總之,就是一個粗鄙武夫。

  宋言能這麼快拿下黃沙城,呂平是有些驚訝的,從聲音上來看,戰爭並未持續太長時間,黃沙城邊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潰敗,應是投了宋言。

  當真是下賤的泥腿子。

  又過了少許時間,抬眸看了一眼大門外的士兵,呂平眉頭皺起:呂家不能一直這樣被困著,雖然宋言並未命令這些兵卒動手,呂家也無任何人員傷亡,可這般被人威脅,終究是失了顏面。

  宋言接管黃沙城,呂平並不在意,他也不介意同燕王合作,但眼下這種時候,終究還是要表現出呂家強硬的態度才行吧?一旦被那燕王認為呂家軟弱可欺,怕是以後都會想方設法的來拿捏呂家。

  這樣想著,呂平便喚來了管家,低聲耳語了一陣。

  只見那管家,面色先是變的有些古怪,然後眼睛很快就亮了起來,沒多長時間,便有數十名護院聚集起來,直衝呂家大門而去。為首之人,是一名年紀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生的五大三粗,乃是呂平的一個庶出兒子,呂方。

  此子平日裡性情乖戾,殘忍跋扈,這一次是得了父親命令,專門過去挑釁的,就是要讓宋言看到呂家的強勢態度————對呂方來說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了,只要稍微收斂一點即可。

  畢竟對方是燕王,很有可能是未來黃沙城的主宰,若是本色出演,怕是會將宋言給得罪死。

  至於呂平,嘴角則是噙著笑,端坐在正堂之中遠遠的看著————這個兒子,同樣也是他丟出去的一個試驗品。

  浩浩蕩蕩領著一群狗腿子,直奔門外,呂方略顯猙獰的目光看了一眼封鎖大門的兵卒,冷聲說道:「諸位兄弟,我家姨娘忽生重病,急需求醫,還請各位兄弟行個方便————」

  呂方拱著手,這是呂平專門叮囑的。

  先禮後兵。

  便是真出了什麼事兒,自己這邊也有話說。

  至於呂家門外兵卒數千?呂方是半點懼意都沒有的,莫說是呂平,呂方,便是呂家的下人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之外,也大都沒有太過慌張,沒有任何一人相信,那宋言當真有魄力,敢屠了呂家滿門。

  燕軍兵卒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呂方,對呂方的話充耳不聞,反倒是手中長槍忽然架起,直接攔住呂方去路:「尊燕王律令,封鎖呂家,燕王到來之前,嚴禁任何人進出。」

  「回去。」

  一名兵卒厲聲喝道,抓緊手中武器,衝著呂家眾人胸口逼近。

  幾個下人下意識退出幾步,倒是那呂方,一張臉瞬間變的格外凶厲:「燕王軍————呵呵,人命關天的事情,居然也不肯有絲毫通融,當真是好生霸道。」

  「莫非你們以為攻破了黃沙城,就真成黃沙城的主子了?去打聽打聽,黃沙城歷代將軍,從林雪到楚岳,誰人敢在呂家面前如此囂張?便是那郭潯,賀庭堅到了呂家門前也要老老實實,像一條狗一樣。」

  「得罪了我呂家,莫說是區區燕王,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給我老老實實盤著。」

  「今日我呂方就是要走出這扇門,你能奈我何?」

  四周兵卒面色依舊冷漠,只是眼底深處已經隱含怒意,為首隊長沉聲喝道:「尊燕王律令,擅出呂家者,斬!」

  「斬?」

  呂方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樣,噗嗤笑出了聲,便是呂方身後的呂家護院,此時此刻也全都是忍俊不禁,一個個肩膀都在抽搐。

  斬?

  當真?

  嘖嘖。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笑夠了之後,呂方脖子猛然往前一伸,梗著,一隻手甚至還在脖子上拍了拍:「他奶奶的,真當黃沙城是燕王的地盤了?不怕告訴你,燕王就是個屁,在這黃沙城,沒有呂家首肯,他燕王來了也寸步難行。」

  「來來來,老子的脖子就在這兒。

  L

  「我倒是要看看,那宋言小兒,有沒有那個膽子,來砍了老子的脖子。


  ,「今天要是不把老子的腦袋給砍了,你們全都給老子跪下叫爺爺。」

  此言一出,眾多兵卒面色登時大變。

  之前不管這呂方多囂張,他們也不會太過在意,只會遵守燕王定下的命令,但是現在這個混蛋居然敢侮辱燕王?

  侮辱燕王?死!

  幾乎所有兵卒呼吸都急促起來,為首隊長更是下意識伸手到腰間。

  可手指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刀柄,就聽見鏘的一聲,刀身赫然出鞘,下一瞬,灼灼陽光之下,只見寒芒一閃。

  刀鋒撕開空氣,帶著一聲難以形容的尖嘯,徑直衝著前方劈了過去。

  噗嗤。

  沒有半分凝滯,刀刃直接從呂方脖子上划過。

  噗通。

  人頭落地。

  骨碌碌的滾出去老遠。

  一雙瞪大的眼睛,還帶著一些不可思議的不甘,似是沒有想到居然真有人敢動手。

  脖子斷裂的地方,鮮血噴涌如泉。

  粘稠的液體順著刀刃緩緩墜落,剛剛來到這裡的宋言眨著眼,滿臉無辜,一手指著撲倒在地面,還在抽搐著的屍體:「他讓我砍的!」

  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怎地還有人主動尋死呢?

  大概是好日子過的久了,活膩了吧————沒辦法,這些富人家的子嗣,多少都是有點怪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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