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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亡國之君,借刀殺人(五千)

2026-09-27 06:30:25 作者: 烏鴉飛呀飛

  第719章 亡國之君,借刀殺人(五千)

  鄧嫻的那一抹視線是極為隱秘的,無人察覺。然而,楊妙雲卻是注意到了。

  眼下皇宮和朝堂上的情況楊妙雲自是知曉的,她很清楚太后最近一些時日一直都生活在焦躁當中————宋言那邊取得的成就越大,勢力越強,太后的壓力就越發誇張。人在極致的壓抑之下,很容易變得敏感,然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甚至有人會在壓力之下瘋掉。

  她放下了,但是太后做不到,鄧嫻是嘗試過放下的可是失敗了。

  楊妙雲並沒有跟著鄧嫻離開,也沒有去勸說什麼,她知道那些事情已經成了鄧嫻心中的執念,旁人勸不住的。

  嘆了口氣,楊妙雲衝著產房內走去。

  產房內洛天璇姣好的面容此時此刻一片憔悴,面色很白,額頭上還是細密的汗珠,原本柔順光澤的髮絲都變的濕漉漉。淑妃抱著小傢伙坐在床邊,洛天璇雙眸便默默的注視著小娃娃,這是她和相公的孩子。

  在這一刻,洛天璇只感覺整個人都被幸福包圍,自己的人生似是已經圓滿,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孩子降生的時候,相公不在身旁吧————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現在正值多事之秋,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相公去操心,而她的身體也不支持她返回平陽待產。

  還得讓相公給小傢伙取一個名字呢。

  洛天璇是想要逗一逗,抱一抱小傢伙的,然而生孩子幾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明明是一個宗師級的武者啊,可這時候洛天璇感覺到的便只有前所未有的疲憊。甚至就連抬起手指這樣動作都有些困難,無奈便只能轉動著眼珠子,默默的看著————聽到腳步聲,洛天璇抬頭望去,發現是楊妙雲,臉上便泛起些許笑意:「太妃————」

  對楊妙雲,洛天璇並無什麼惡感。

  她終歸是和楊家其他人不太一樣的。

  楊家那樣的大染缸里,能出現楊妙雲這樣的一個女人,大概是非常困難的。

  「抱歉,現如今這屋內都是污穢,我也————」洛天璇苦笑著說道。

  楊妙雲便有些嗔怪的橫了洛天璇一眼:「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更何況我也是生過孩子的人,什麼污穢不污穢的,怎會計較那許多?」

  「倒是你,要好生休息,好好坐月子。」

  「我跟你說,咱們女人生孩子啊,那就是在過鬼門關,就算是過去了,那也是大傷元氣的,坐月子就是在補元氣————多吃點豬肝,能排惡露,待到惡露盡了,那就麻油腰花和杜仲,強腎壯骨,緩解產後腰酸。」

  「有個半月,就可以開始進補了,烏雞燕窩阿膠,人參鯽魚乳鴿,什麼好東西該吃吃該喝喝。你可切莫仗著自己是個武者,恢復力強便不當回事兒,不然歲數大了,那鐵定是數不清的病根,到時候受老罪了。」

  「還有,多喝紅糖水,不要吃柿子螃蟹這些寒涼的東西,也不能吃的太油膩,想吃水果了,用熱水溫過之後再吃————」

  「可能會發胖,但別在意那麼多,胖一點也要比老了一身病根好的多。」

  楊妙雲大概是將自己兩次生孩子的經驗,全都傳授給洛天璇,絮絮叨叨的————鄧嫻這個親生娘親不在,倒好似楊妙雲才是洛天璇生母一般。

  

  笑了笑,楊妙雲繼續說道:「你也累了,便早些休息吧。」隨後視線落在淑妃身上:「這段時日,淑妃也住在鳳儀殿好了,莫要遠離天璇,晚上最好陪著天璇一起睡?。」

  咦?

  淑妃有點懵懵的,似是沒想到楊妙雲會忽然提起自己,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鼻尖:「我?」

  「鳳儀殿?」

  「不太合適吧?」

  要知道,在寧和帝駕崩之前,鳳儀殿可是曾經的皇后,現在的太后鄧嫻的住所,她一個淑妃,是沒有資格住在這種地方的。

  「是有些不太合適,不過眼下天璇剛剛生產,正是身子虛弱,需要有人照顧的時候,有個細心的人一直跟在身邊終究是好一些,想來陛下應該也不會和你計較這些小事。」楊妙雲笑著說道。

  淑妃想了想,似是覺著楊妙雲的話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最主要是楊妙雲誇她細心,這讓淑妃有點高興,她也感覺自己挺細心的。

  眼瞅著淑妃的模樣,楊妙雲大概都能猜得到淑妃心中在轉著怎樣的念頭————心裏面是有些無奈的,真不知道這樣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裡活到現在的,傻乎乎的。


  但洛天璇明顯感覺到了些許異常,畢竟,皇宮裡最不缺的便是伺候人的人了,比起後宮裡的一個妃子,那些嬤嬤宮女顯然更懂如何伺候人。眉頭微微一蹙:「太妃娘娘,剛剛外面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渾渾噩噩中,我只覺外面有些吵鬧,卻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礙,不過只是鳳儀殿的紅苕因著不小心摔了跤,便托一個宮女給鳳儀殿送燕窩和熱水,陛下多問了兩句,安全起見便讓魏公公和天權王爺,重新去備了一份,也不是什麼大事。」楊妙雲很隨意的說著。

  又交代了兩句,便起身告辭了。

  至於洛天璇,也悄悄收回了目光,溫柔的目光落在小娃娃的身上,可眼底深處卻是隱隱透出幾縷寒芒:這可是她最重要,最重要的孩子啊,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這個孩子,誰也不行。

  與此同時。

  御書房的氣壓應是極低的。洛天樞,洛天權兩人盡皆面色陰沉如鐵,尤其是洛天權,眸子中的殺意幾乎快要溢出。

  過了少許時間,魏忠終於再次出現,面色也是一樣的陰沉。魏忠剛剛出現,洛天權便有些按捺不住:「魏老頭兒,可查出來什麼,是有人下毒嗎?」

  「沒有下毒。」魏忠抿了抿唇,沙啞著聲音說道:「不管是那盆熱水還是參湯都沒有下毒。」

  洛天樞洛天權顯然都是有些詫異,不相信事情居然會如此簡單。

  果不其然,魏忠聲音還在繼續:「那熱水是很正常的,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那碗參湯有些不對,經過太醫的查驗,參湯在燉煮的時候,應是加入了幾條水蛭,只是人參本就有苦味,燉煮參湯的時候還要加入其他藥材,幾條炮製過切開的水蛭混入進去,並不會對味道有太大影響。」

  水蛭?

  螞蟥?

  想起水田裡,那種黏糊糊蠕動個不停的吸血的蟲子,洛天樞和洛天權莫名感覺脖子後面有些發癢。

  「醫理中,水蛭有何功效?」洛天樞緩緩問道。

  「破血逐瘀,治癥瘕積聚,藥性峻烈!」

  此言一出,兄弟兩個臉色便忽然沉了下來,女子生產本就要見血,這時候破血逐瘀————好狠的心,這是想讓長姐崩血而亡嗎?

  「那宮女呢?」

  「死了,去往皇城司刑訊室的途中,應是知曉自己的行徑已經敗露,斷無任何活路,便直接咬斷舌頭,窒息而亡。」

  常有咬舌自盡的傳說。

  但實際上舌頭並非要害,莫說是咬斷,便是將整個舌頭連根拔掉也不足以致命。真正致命的地方在於,舌頭斷裂之後會大量出血,血從口腔當中灌入氣管,肺腔,從而引發窒息。

  「尚食局那邊呢?」洛天樞再次問道。

  「負責燉煮參湯的宮人也已經被捉,然而他們對於水蛭的事情並不知情,現在看來,應是那宮女偷偷投入進去的。」

  洛天樞眉梢一挑:「也就是說,線索斷了?」

  魏忠眼帘垂落:「那要看,陛下是否還要繼續查下去了。」

  洛天樞微微一愣,心中便已經明白魏忠話中所指,一時間他沉默了,胸腔中似是正在天人交戰,過了少許時間洛天樞這才再次抬頭,只是那張臉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憔悴:「查。」

  九月初。

  楚國,皇城。

  天氣越來越涼了,雖還不至於降雪,可每到晚上夜風吹來,即便身上裹著龍袍,依舊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寒意透過衣服和皮膚,浸透到了骨子裡,心裡。

  涼颼颼的。

  按說楚宗霖剛成為楚國的皇帝,現在應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可實際上現如今楚宗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只有坐上了龍椅,才能明白皇帝這兩個字,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分量。

  不是想像中的花天酒地,為所欲為,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如果楚宗霖當真是那種沒有一丁點抱負的昏君的話,皇帝大概是不難做的,吃喝玩樂,酒池肉林,美女如

  雲,一輩子渾渾噩噩也就過去了。

  可是偏生楚宗霖還是想要做出一些事情來的————畢竟,雖然他們做的很隱秘,可逼宮父親,謀權篡位的事情終究還是隱隱約約的傳出去了一些,這將會是一直伴隨著他的惡名,或許他唯有勵精圖治,讓楚國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方能洗刷身上污名。


  而後果便是,每日從睜開眼睛到深夜,幾乎尋不到什麼休息的時間,一天下來精疲力竭。尤其是現在的楚國情況很糟,簡直是四面皆敵,更是讓楚宗霖焦頭爛額。

  南邊的梁國,也不知是發的什麼瘋,忽然之間出動大軍攻擊楚國南境城市,現如今已經破了關,一個月的時間,一整個府城的地盤,十幾個具城,已經盡數被梁國攻占。

  原本想要借著西戎的手,除掉麟趾關忠誠於父親的鎮西軍————計劃進行得很完美,裡應外合之下鎮西軍完蛋了,可是該死的西戎蠻子,不講武德,他們並未曾遵循盟約,在拿下麟趾關之後,完全沒有止戈的意思,以麟趾關為突破口,邊關之後三座縣城已經被西戎攻下。

  幸而楚國靠近邊陲的府兵戰鬥素養還算不錯,危急時刻,捨生忘死,總算是將西戎的蠻兵攔下,沒讓西戎蠻子繼續侵占楚國領土。

  然而,東邊寧國最近也是很不老實,那個燕王宋言攻占了黃沙城,他派遣使團責問寧國皇帝,結果寧國皇帝給使團的答覆只有一個字:滾:然後整個使團就被寧國皇帝從東陵城丟了出去。

  甚至就連之前簽訂的歲幣條約,都被寧國皇帝單方面廢除。可以說,自從他楚宗霖上位之後,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打擊乃至摧毀他這個新任楚皇的威信。

  更糟糕的是,他和西戎私下裡簽訂的協議,不知怎地居然泄露了出去,現如今麟趾關十萬鎮西軍是被他這個皇帝親手坑殺的事情,在楚國已經是人盡皆知。

  不知源頭,仿佛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他曾經派人強勢鎮壓,禁止任何人談論這些事情,但沒有一丁點用處,事情反倒是愈演愈烈。

  而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楚國的軍隊已經對他這個皇帝產生了極為強烈的不信任。

  新皇登基,各州府刺史,掌管軍權的將軍,邊軍將領,都要陸陸續續輪換著進京述職謁見————可實際上,幾個月過去,進京述職的除了幾個刺史之外再無他人,手握重兵的將軍居然沒有一個進京的,更有甚者,走到半路又掉頭回去的。

  皇帝,顏面掃地。

  這些將軍,隱隱然已經有了擁兵自重的態勢。

  他們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看重摩下的士卒,哪怕是正在抵擋西戎和梁國軍隊的將軍,也只是據城而守,從不主動出擊,即便他這個皇帝親自下達聖旨,要求他們收復失地,也會被這些將軍尋找各種理由推脫。這些老狐狸,都在保存實力————他們很清楚,一旦自己麾下的士兵打光,大概就要輪到自己身亡。

  他是一個皇帝,可實際上,他什麼都做不到。

  「該死的,一群王八蛋。」

  「不應該是這樣的!」

  黑暗中,楚宗霖完全失去了身為皇帝的儀態,低聲咒罵著。雙手用力揉了揉頭髮,當兩隻手掌落下來的時候,指縫間已夾了一根根頭髮絲。再這樣下去,他大概會變成一個禿子。

  而給他造成最大壓力的源頭,還是寧國那個燕王————燕王發明的那些武器和百鍛鋼的煉製之法,楚宗霖真的很感興趣,他安排了大量玄鏡台的高手潛入平陽,最終結果卻是被全殲,連一個活口都沒有。

  這件事,似乎也將那個燕王給觸怒,自從攻占黃沙城之後,已經安靜了好幾個月的燕王忽然之間再次對楚國發動進攻,北境兩座城市,之前被林雪攻打下來的兩座城市,盡皆被燕王奪走。

  如果單論面積,宋言那邊的攻勢比不得梁國,甚至比起西戎都有些差距————可根據從城內逃出來的人所言,那紅夷大炮一旦開火,宛若神雷降世,頃刻間城牆坍塌,然後便是大軍壓境,不到半日時間一座城市就會被輕易拿下。

  速度之快,便是梁國和西戎加起來也比不上。

  楚宗霖甚至懷疑,如果宋言當真有這種想法,可能只要半年功夫,就能直接從平陽殺到楚國的皇城。

  難不成,他要變成楚國的亡國之君了?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的念頭,讓楚宗霖毛骨悚然。

  他忽地有些後悔,或許不該逼宮篡位的。

  「陛下,大公楊志忠正於宮門外求見。」就在楚宗霖心神俱顫的時候,一個太監出現在其身後,低聲說道。

  「楊公?」楚宗霖微微一愣:「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罷了,請楊公去御書房。」

  楚宗霖也沒有多想,交代了一句便喚來了幾個宮女,梳理了一下儀容。畢竟身為皇帝,便是再怎樣,也不能在接見臣子的時候失了體面。


  到了御書房,只是稍稍等了片刻,便瞧見太監引著楊志忠從外走來,瞧見楚宗霖,楊志忠連忙跪下行禮。

  楚宗霖笑著上前將楊志忠攙扶:「楊公這是做什麼?當初封大公爵的時候便已經言明,大公爵可見君不跪,再者說楊公馬上就要成朕的國丈,又何必如此多禮?」

  楊志忠的小女兒,年底便要嫁於楚宗霖,封貴妃————畢竟楚宗霖原本是有太子妃的,他成了皇帝,太子妃便是皇后。對太子妃楚宗霖並沒有什麼感情,廢了也無所謂,但皇后,事關國本,不是說廢就能廢的,總要有一個過程。

  至於年後,便是楚夢嵐嫁給楊志忠兒子的時候。

  一旦聯姻完成,會隆楊氏將和楚國皇室深度捆綁在一起。

  而楊志忠本就是大公爵,又要成為國丈,這身份地位自然要比之前更高。因此,楊志忠每次瞧見自己,都還要行跪拜之禮這一點,便格外讓楚宗霖歡喜,這說明楊志忠並沒有因為位高權重,就忘了君臣本分。

  「君臣之禮不可廢,天地君親師,君尚在親之前,便是老夫成了國丈,遇到陛下也是要行禮的。」楊志忠如此說道。

  楚宗霖呵呵一笑,心中滿意,只是笑著罵了一句:「你啊,倒是個老頑固,來人賜座。」便有內侍搬來一個軟凳,在楊志忠坐下之後楚宗霖這才問道:「不知楊公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楊志忠捋了捋鬍鬚,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陛下,最近時日可是在為西戎,梁國,寧國燕王的事情發愁?」

  楚宗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正是如此,楊公可是有解決之法?」

  楊志忠呵呵一笑:「陛下擔憂國事,老夫亦是憂心陛下龍體,恨不能為陛下分憂,這些時日夙興夜寐,輾轉反側,常不得入眠————直至今夜,忽然福至心靈,得一法,許能解陛下之憂。」

  楚宗霖眼睛忽然明亮:「何法?還請楊公快快言於朕。」

  「簡單,禍水東引,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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