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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命運留影(2)

2026-09-07 22:32:27 作者: 佚名

  第256章 命運留影(2)

  雪白的大燈撕破雨幕,香檳色的金屬掠影像只躍出水面的飛鳥,在露天停車場滑出凌厲的弧線。

  明明不過是市價幾萬美元的貨色,卻在高超的駕駛技術下顯露出如軍刀般的鋒銳,完全不輸於任何一台被供奉在玻璃展櫃裡的玩具。

  但這很符合瑪利亞的個性,她對自己的要求向來都很高,習慣挑戰極限,只不過極限從不在他人身上。

  「至少這不是一輛從高校搶來的奔馳,看來她和那些傢伙相處的還算友好」。」

  大門外,早就通過監控系統發現瑪利亞的莎朗和奧康納彼此對視一眼,無奈地笑笑。

  「我倒是有考慮過搶走麥德琳的座駕,但很可惜,某塊橫衝直撞的木頭毀了我的計劃。」

  水珠從車身順流而下,瑪利亞側身而出,撐住車框的手指細長而穩,倒像個剛從宴會脫身的叛逆千金,又帶著點好整以暇的頑意。

  「Surprise——」她沒有刻意整理被風撩亂的長髮,只是輕輕一笑,聲音在雨幕與引擎餘溫間倦倦盪開,「我應該能當上奧蘭因莊園今年最美的聖誕禮物吧?

  這一瞬,連車燈映照出的水汽都仿佛因她的語調而生出絕世的美。帶著長輩般欣賞眼神的奧康納,不禁露出微笑:「當然,只是很難想像有誰能夠配得上現在的您。」

  「還是這麼會哄我開心啊,奧康納,依舊不打算找個伴麼?話說我可是很期待給你的孩子當教母來著。」

  終于歸家的瑪利亞取下墨鏡,非常大方的和對方擁抱,倒是完全沒有王女的架子。

  「令人印象深刻的登場,親愛的,但希望你這話不是在暗示我什麼。」一語雙關的莎朗嘆了口氣,旋即張開雙臂和幾年未見的侄女擁抱,時光荏再,當初搗蛋的小女孩已經比她高出不少,「請告訴我,麥德琳還活著好麼?」

  「當然,而且已經處理好善後所以,您有沒有想我?不說我可不放手哦。」

  莊園門廊的燈光傾灑,水跡流光倒映在大理石的外牆。瑪利亞難得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抱著自己的姑姑轉了一圈,黑色的裙角揚起如綢緞。

  對她來說,或許世界上唯一不需要考慮太多的地方,只有在莎朗和祖母身邊。

  

  「好啦好啦,快放下我,這麼多人看著呢「7

  風從中庭深處湧來,帶著濕潤的潮氣。

  莎朗摟緊她,發出小小的驚呼,而路過的流動哨成員們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只是對這溫情的一幕不禁莞爾。

  沒有打擾倆人的奧康納接過雨傘,主動推開門,向女士們做出了請的動作。

  「看起來,某個男子漢今晚是不會回來了。」莎朗對於瑪利亞的獨自歸來,沒有任何意外,挽著她一路穿越正廳,「他們兩個還好麼?」

  「您是指我們正在培養感情的小情侶麼?我猜應該非常不錯....塞拉芬呢?」

  瑪利亞笑笑,並沒有透露太多已知情報。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龐大的因果律之罰環繞在此,但這足以佐證某種重大事件與自己的家人息息相關,她必須得在規避命運窺視的情況下,隱秘做出應對。

  倆人交談間,足以被稱作領域的感知擴散,緩慢覆蓋整座莊園,除了途徑者以外,萬物皆被壓成均勻的冷色底噪,但幾十米外的二樓,卻出現了輕微異常。

  某個被鎖定的目標,胸口隱約浮現一簇極細的紋理,乾淨、明確,仿佛一隻溫血生物在熱成像儀的黑幕上被勾勒出閃閃發亮的毛細血管。

  「忙著值班,珀西瓦爾的下屬今天早些時候送來了特批補給,矩陣的重啟調試需要他親自看管。」另一邊,莎朗捏捏她的臉蛋,示意值守的羅賓準備就餐,「但這些事可以晚飯後再聊梅蓮妮斯!看看是誰來了。」

  於是,苦等消息的澤維爾急沖沖推開房門,心說難道是大哥和二哥回來了。

  不過下一秒,就略顯失望的嘆了口氣。

  「家裡的小壞蛋正忙著和薩曼莎煲電話粥....畢竟E·E都好幾天沒去學校了,她得撒點小謊「,著急歸著急,但澤維爾這一下午倒是沒敢打擾英雄救美的L和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大人。

  「我記得你,澤維爾·雷德里恩。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個瘦瘦的小個子雖然現在也很瘦就是了。」

  不等莎朗介紹,抬起頭的瑪利亞,竟然在這時候主動打起了招呼:「既然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梅一樣叫我姐姐。」


  距離上次拜訪,差不多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的她,尚未進入密斯卡學院,才剛剛結束家族的GrandTour,對於澤維爾的接觸算不上很深,完全沒太注意這個拘謹的小男生,只知道他的父母是姑姑和塞拉芬的摯友。

  但現在的主動示好,倒不是因為單純的在表達接納。

  而是瑪利亞察覺到他的身上—居然存在著某種咒術加持的痕跡。

  隱藏的非常深,除非咒力的操縱精密度能夠達到她七成的水準,否則尋常的螺旋巫師甚至都無法甄別出異常。

  難道....他就是引來因果律之罰的那個變數麼?

  「哈哈,晚上好....瑪利亞姐姐。」

  身為麻瓜的澤維爾有些侷促地摳了摳耳朵,眼前的女人美得驚人,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放低聲音的威嚴感。

  以至於他在瑪利亞面前仍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得筆直,生怕哪裡失了禮數。

  與此同時,二樓的另一扇房門開啟,一道伶仃的身影悄悄靠近廊柱,從背後伸出一顆扎著丸子頭的小腦袋,像是故意磨蹭著不肯出來。

  「藏的不錯,可惜我聞到你身上的香水味了....苦艾草加上一點黑香豆。」瑪利亞不自覺流露出笑意,故作認真的吸了吸鼻子,「還不帶著你的小男朋友下來?」

  「喂!不准胡說!否則我就不和你玩啦!」

  一溜煙竄出來的梅蓮妮斯躲在澤維爾身後,朝姐姐使勁呲牙,可嘴角卻沒憋住笑。

  「看來我們的小姑娘,年紀越大反而越像個小黏人精了。」瑪利亞挑了挑眉,語氣懶散又帶點調侃,「真的不和我玩了麼?那我晚上可就要在你床底下扮鬼了哦。」

  「哼,又欺負人—」梅蓮妮斯一癟嘴,但濕漉漉的大眼睛卻一直盯著姐姐,直到好幾秒後,才飛快的跑下樓梯,撲在她懷裡揮起了小手,「不等他們啦,我們趕緊啟航,穿越英吉利海峽!」

  「瑪利亞船長收到,那麼——出發。」

  默契十足的瑪利亞一把抱起輕軟的小姑娘,仿佛姐妹倆遙遠的童年又在胡鬧中短暫重現。

  她很少對誰這樣說話,更不會刻意表現的像個溫柔的人。但哪怕多年未見,屬於她和梅蓮妮斯還有L的羈絆,始終都比任何同輩的家族成員更為牢靠。

  莎朗抿著嘴笑笑,朝跟上的澤維爾招招手,記憶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個時候,12歲的瑪利亞也總會這樣抱著7歲的梅蓮妮斯,在家裡的後花園到處亂跑。

  一而某個嚴肅的小正太只能在一旁乖乖烤肉。

  風雨仿佛在此刻暫歇,水花順著透明的落地窗蜿蜒流淌,走廊的足音在乾燥的地毯上逐漸消散,回歸家庭的格雷長女抱著小妹從正廳穿過迴廊,轉入東翼的餐廳。

  今晚的主食是煙燻乳鴿配赤霞珠醬汁,搭配小片烤甜菜與油封小蔥,以及瑪利亞最喜歡吃的紅酒洋蔥鵝胸卷。

  落座的梅蓮妮斯依舊黏在她身邊,晃著腿像條歡快的小鯉魚,然後霸道的又將澤維爾按在自己身邊,滿臉人生贏家的得意感。

  而清楚莎朗一定有很多問題的瑪利亞,主動談及了這幾年在密斯卡學院的生活。

  —雖然刻意抹去了自己在世界各地「賺學分」的故事,以及UGW的相關事務。

  她知道姑姑骨子裡是個家庭觀念很重的人,對里世界的關注往往不及家人的一半。

  L預科時倒是會經常給莎朗發郵件,但她屬於相當專注於當下生活的人,想念這種東西,反而不太容易說出口。

  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大概就是欲作家書意萬重,復恐匆匆說不盡。所以,一些未來註定由自己考慮的問題,也沒必要說出來讓她擔心。

  「看來你們更喜歡甜品,我這還有一份。」

  空氣里溢出食物的暖香,瑪利亞將自己的香草奶凍分給兩位小朋友,這才不緊不慢的倒滿一整杯杏仁酒。

  「但蒲公英王子和小天鵝記得晚上要好好刷牙。」

  用餐期間,她其實一直在觀察澤維爾。

  畢竟四年前,自己也才邁入連接階位,沒有能力作出全面觀察,無法判斷咒術的加持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事實上,咒術和鍊金術式一樣,並非只能作為純粹的攻擊手段,某些情況下同樣可以施加在其他人身上,以達到特殊的效果。


  可僅從目前的情況來判斷,還無法分析出那名神秘巫師對澤維爾的態度,不過連Grayling的邪眼都無法察覺,想來絕非是什麼路邊貨色級的咒術。

  「為什麼是蒲公英王子?」小天鵝笑得眉眼彎彎,嘴角還有奶霜未擦,但對姐姐隱藏極好的觀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替訕笑的澤維爾接上話題。

  「因為我年紀最大,所以家裡每個孩子的暱稱權歸我。」瑪利亞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另外,你們的好朋友很安全,那些麻煩我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擔心。」

  聽見這話,擔驚受怕的戰狼同志終於鬆了口氣,很有眼色的遞給了梅蓮妮斯一張紙巾。

  「但蒲公英王子為什麼會和我那個白痴弟弟的關係這麼好?我記得他可不是那種擅長交朋友的人。」

  等澤維爾吃完甜點,瑪利亞很自然地給他倒滿了橙汁,行為上倒是很快進入了姐姐的角色。

  「因為他確實非常照顧我啊,做人要講義氣。」

  澤維爾回答的理所當然,覺得漂亮大姐姐簡直是天使下凡,和L一樣都好體貼。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照顧你咯?」瑪利亞驟然翻臉,伸出了手,「把我的甜點還給我。」

  於是,戰狼同志開始抓耳撓腮了,心說不愧是小壞蛋的姐姐,果然多少都帶點腹黑屬性。

  可下一秒,瑪利亞就捂著嘴笑了,隨後揉揉他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說,「逗逗你而已嘛,別這麼這麼較真,難道你平常都是這麼和朋友們相處麼?」

  一直沒打斷孩子們閒聊的莎朗,依舊小口喝著紅酒,卻不經意看了自己的侄女的一眼。

  她隱約感覺到瑪利亞對這澤維爾的關心,似乎不只是出於禮貌。

  可缺乏江湖經驗的澤某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生平過往全都撂了。

  畢竟,一位溫柔漂亮的大姐姐又能有什麼壞心思?

  而腹黑的天降長姐不僅沒有覺得無聊,反而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加入梅蓮妮斯對他的調侃,倒是一派手足情深的模樣。

  融洽的氣氛隨著餐具的落音逐漸緩和,紅酒洋蔥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中,連燈光都顯得比往常溫柔許多。

  瑪利亞看著倆個懂事的孩子一前一後的溜出餐廳,才緩緩起身和莎朗前往莊園的接待室。

  「身份確認,阿爾特利亞分部,員工編號0—01。

  隨著梅丹佐的聲音響起,倆人踩著水墨大理石地磚走進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飛速跳動。

  「所以,你為什麼會對澤維爾那麼感興趣?我記得你一向都對小男生不怎麼感冒。」

  莎朗問的非常直接。

  她看出了瑪利亞剛才在掌控節奏的同時,不斷強化澤維爾的家庭接納感,避免讓他產生被調查的不適。

  這是很高級的審訊手段,可她從小這是這樣的孩子,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與冷靜,對待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策略式情緒表達」,且都拿捏得極准。

  「雖說沒資格干預梅的私人生活,不過作為姐姐,總歸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孩騙走了我的小天鵝——萬一是隱藏的渣男呢?」

  瑪利亞用簡單的玩笑揭過了這個話題,在尚不明確澤維爾與因果律之罰是否存在關聯的情況下,她不打算將姑姑牽扯進這種程度的麻煩。

  況且,一旦讓神聖因果線反向觀測到自己這個矛盾節點,她就徹底失去了干預的可能。

  「確實長大了啊,現在都和姑姑有小秘密了。」莎朗輕輕撇嘴,像是故意賭氣似的偏開了頭。

  「竟然不相信我....我可是會記仇的哦。」瑪利亞故作委屈,背著手輕輕撞了撞她,「明明我才是今天最辛苦的那個人....那麼多異端獵人欺負我一個人,我超可憐的好麼?」

  她的語調輕鬆,動作自然,看似撒嬌,卻精準地打散了莎朗試圖拉緊的提問節奏。

  「好吧,格雷小姐,你說服了我。但請務必解釋清楚,為什麼你會參與到這場紛爭。

  「」

  看著侄女熟稔地轉移話題,莎朗只能點了點她的鼻子,正色道:「阿爾特利亞自前正處在某種可能的戰爭邊緣,有些事情,我必須得知道。」

  「如果您同意的話,其實現在就可以向學員指揮辦公室遞交借調申請,哪怕今晚出發殲滅敵人也不是問題。」話題轉至工作,瑪利亞的語氣立刻收束得乾淨利落,仿佛方才那個打趣撒嬌的人從未存在過。

  「事實上,人工矩陣經過算法調整,已經初步具備了破開活體結界的能力,哪怕不藉助阿隆尼家族的幫助,我們也有可能單獨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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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朗領著她一路進入皇家女王號,入座後才接著說:「但自從討伐作戰結束,結界就出現了某種變化——現在,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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