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章節104 隱居之煙
燃燒產生的煙霧一定會有氣味，不可能什麼也聞不到。大家害怕嗅覺出問題，但轉念一想：不對啊，波莉燒水做飯的味道正常啊！怎麼菸斗沒味兒？
「直接燒一點菸葉聞聞。」歌慕爾一邊說，一邊從埃爾斯手裡捏了點矮人鬍鬚，放在柴火爐里點燃。菸葉的味道立刻散發出來，濃烈辛辣、有些嗆人。
「好吧，看來是這菸斗的問題了一一或者是特別設計的一種功能，用來保護使用者的肺？」埃爾斯吧嗒吧嗒吸了兩口，確實只有煙霧沒有味道。他靈機一動，反過來吹了一口氣，這樣做反倒是將菸葉的味道彌散開來，眾人都聞到了。
「對吸菸者來說，這菸斗妥妥地就是詐騙。」歌慕爾笑了起來，眾人也笑著搖頭，表示這種魔法物品的設計思路簡直匪夷所思。
大法師布魯默的評價最為中肯：「如果想要完全過濾味道，或者用燃燒過程給魔法裝置提供能量，為什麼不做個爐子，偏要用菸斗，還得一會兒抽一下？」
「或許龍災時期不管是精靈、矮人還是人類，他們和咱們所處的壓力環境完全不同，所以思考問題的方式也有差別吧！」埃爾斯放心地叼起菸斗，吧嗒吧嗒抽了幾口完全無味的煙，立刻發現自己被一個奇怪的魔法結界籠罩住了。
這結界如同扣住身體的鐘，以四種基本元素不斷循環運動的方式籠罩埃爾斯。由於這四種基本元素處於近乎完美的平衡狀態，因此它們完全不會影響埃爾斯觀察外面的世界，仿佛毫無用處。不過埃爾斯詢問同伴是否能感受到這個元素罩子，他們反過來都詢問：「什么元素罩子？」
特雷西的神術屬於另一個體系，說不定確實感受不到。但是歌慕爾和波莉都有基本的元素感應能力，他們兩個都說沒感覺，那就真的沒感覺，也說明「屏蔽偵測」的功能確實有效果。埃爾斯把菸斗給歌慕爾，讓他吞雲吐霧片刻。這一次埃爾斯也無法發現元素波動，哪怕他的元素感應與同齡人相比極其敏銳。
由於不能完全理解菸斗所用的魔法技術，埃爾斯無法準確評估它的遮蔽效果到底有多強，也不知道都能針對哪些種類的偵測。現在顯然不可能回去詢問阿德巴約，所以有多少算多少，做最好的準備，剩下的就交給時間與命運。
埃爾斯帶上繪製儀式需要用的工具和耗材，早早出發去號角所在的平台，開始在地上描繪囚龍術的探查儀式。這儀式與他在水底觀察星迫魔魚所用的差不多，實際繪製出來的儀式肯定比單純施展法術的效果更好。
繪製儀式結界期間，他時刻關注看龍的動靜。大部分龍都喜歡休眠，用於降低身體消耗。龍可以將食物、飲水、排泄等需求降低到近乎於死亡的狀態，卻不影響它從周圍吸收元素能量。成年龍只要掌握好休眠的能力，就能一邊睡覺一邊積累元素能量，並將它們用於強化自身。龍可以躺著不動，同時不斷增長體型、
強化力量，這可以為製造它們的蜥蜴人省去大量飼養方面的負擔。
經過法師們的不懈研究，龍這種令人羨慕的休眠其實也有很大隱患。單純休眠只能增強元素-魔晶-法術這一線的能力，並不能強化肉體，不能增加運動和肉搏能力。如果休眠時間太長，元素能量與身體承受能力不平衡，龍有可能轉變為元素生物，完全失去心智。所以蜥蜴人在龍身上設計了一個機制：元素能量過強的時候，龍就餓，就得飛到各處找吃的，就得打架。
這段時期正好蜥蜴人可以使用龍來維持帝國的軍事力量，不管是繼續壓迫其他種族，或者他們內部互相征戰，都會選擇這個時期。蜥蜴人的龍大多睡三年用一年，這樣可以保證龍具有平衡的身體素質與法術能力。而人類、精靈與矮人在龍災後期對付龍的主要方式是一個專門研發的強大咒語：龍眠麻痹術。
由單個大法師或多個大法師聯合施展的龍眠麻痹術可以廢掉蜥蜴人在龍身上設計的安全機制，導致龍越睡越想睡，睡得越多越舒服。尤其是強大的龍，本就不願意活動龐大的身軀，在這個法術的影響下從睡三動一，變成睡五動一，最後睡百動一甚至更多。有一些龍直接睡成元素生物，變成「影龍」、「骨龍」、「虹彩龍」之類。它們不再有生物吃喝以及屯物的需求，也基本失去了與外界交流的欲望。除了被動反擊之外，它們只剩下過往的一些習慣動作，對智慧生物的威脅便幾乎消失。
埃爾斯衷心希望山崖下面的龍也被施展過「龍眠麻痹術」，然後就那麼不斷睡啊睡，睡死為止。不過他也從書上讀到過，龍眠麻痹術也不是每次都有用。很多龍能夠直接抵抗這個法術，甚至還有些龍吸收了這個法術，反過來，得了失眠症。失眠症的龍大多狂暴至極，身體越來越強、法術和智慧越來越弱，從魔獸變成野獸。外面很多亞龍以系列次等龍大多來自狂暴龍祖先，它們的威脅還是低了很多，只不過繁殖能力得到了強化。
以龍眠麻痹術為分水嶺，蜥蜴人的龍有了「瞌睡龍」、「失眠龍」和「沒啥變化龍」三種。眾神不管看到的龍屬於哪一種，大部分都丟進世界樹群島就不管了。如果在別的島上還好說，可在黑暗之神所在的這座島，埃爾斯也不敢肯定下面的龍究竟是原生的，還是黑暗之神用黑暗物質捏出來仿造的。
目前來看，下面的龍似乎呈現出「瞌睡龍」的特點。在埃爾斯繪製儀式結界期間，那條龍一直在睡覺，從未睜開過眼睛。它的呼吸平穩、肌肉放鬆，除了翻身相對頻繁感覺有點異常外，它從未間斷過睡覺。
埃爾斯選擇的觀察位置距離「四翼黃金龍」約有三十米，這對龍的感官能力來說，其實已經是個非常危險的距離了。龍能翱翔九天，同時看清發生在地上的細微事情。三十米，按照龍的領地意識來算，已經進入了龍的「絕對防禦距離」，理應遭受巨龍的攻擊。
四翼黃金龍只是翻了個身，繼續趴在它的金銀財寶中間，緩慢地打看鼾。
「別醒，最好永遠別醒。」埃爾斯抽了兩口啥味都沒有的煙，回頭再仔細檢查一遍儀式結界。期間波莉給他送了一次飯，龐屠送了第二次，所以距離他定下計劃的時間應該過了大半天，這儀式結界的繪製速度完全在他的設想中，一切進行順利。
波莉只是單純過來送飯，矚咐埃爾斯要多加小心，而龐屠居然是過來道歉的。矮人不擅長道歉，所以不可能從他嘴裡聽到「對不起、抱歉」之類的詞。龐屠提著飯過來，扭扭捏捏說自己其實完全不怕龍，很想殺個龍玩玩。屠龍這樣的經歷完全可以成為給孫子、重孫子講述的精彩故事，他一定會鬥志昂揚、衝鋒在前。
「沒問題，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埃爾斯聽出了龐屠的意思，知道他是因為剛聽到「有龍」時說了一些泄氣的話，仔細思考後心裡過意不去，才有了這番舉動。於是埃爾斯勸慰龐屠，給他找好了台階：「我不擔心你的鬥志，只是和你一樣有些擔心其他人的狀態。比如黑子，他那麼年輕就要承受這樣的磨練，現在受了傷。咱們得考慮龍的狡猾，大概龍都會尋找薄弱點先進行突破，那麼咱們隊伍里的其他人的處境就更加危險。咱們可以屠龍，但不能以戰鬥力較弱者的犧牲為咱們的勝利鋪路一一你也是這個意思吧？」
龐屠摸摸鬍鬚，坦言埃爾斯說到他心裡去了。
其實不光龐屠，埃爾斯自己的壓力也很大。自從來到這個黑咕隆咚的地方，
被神靈強迫參加迷宮遊戲，然後戰狼群、爬山、爬台階、解答謎題、從創世聖光手下勉強逃生。現在前面有龍堵路，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言和壓力？應該感謝波莉攜帶了大量補給品，給他們創造了休息的機會。埃爾斯很難想像若其他人彈盡糧絕地來到這裡，只能硬著頭皮到龍面前拼運氣，不知道那樣的心理壓力會有多大。
命運就是一些選擇，選擇最好掌握在自己手上一一不管是「屠龍」還是「避龍」，都需要觀察和了解龍。埃爾斯很慶幸他們是第一隊通過阿德巴約考驗的人，說明他們極有可能是第一組來到龍頭頂的傢伙。四翼黃金龍對它頭頂上空的區域毫無戒備，似乎完全沒想過還會有人過來，這給埃爾斯創造了絕佳的觀察機會。
隨著法力慢慢注入結界並在其中流淌，埃爾斯以最安靜、隱秘的方式讓它緩慢生效。儀式從周圍的環境中吸收少量元素能量，它只與埃爾斯相連，增強他的觀察能力。埃爾斯隨後趴在懸崖邊，只露出眼睛的部分，開始了他的偵查。
越看，越覺得下面這隻龍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