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章節113 消耗和潛力
「他沒事吧？」
「睡過去了，身體有點發熱。趕緊給他擦乾淨，包起來，躺平放好———"」
等埃爾斯重新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被兩層毛毯加一根麻繩包裹著，身後墊著波莉的魔法枕頭。他費了番力氣才從毛毯中抽出手來，先擦擦糊住眼睛的眼屎，然後堵住一側鼻孔，出另一側凝結在裡面的龍血塊。
隨著冷冽而新鮮的空氣沿著鼻腔向下直沁心扉，再看到四翼黃金龍的戶體的姿態與之前沒有任何改變，埃爾斯也終於可以長長出一口氣，感嘆戰鬥暫時告一段落。他左右看看，龐屠在旁邊睡得安穩，只是他左肩膀以下空空蕩蕩，原本可以擰人頭骨的強壯手臂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左腿綁看夾板，用一截龍指甲做了夾板材料，倒是既有強度也有韌性，挺合適。
特雷西走過來。她看起來也很虛弱，眼睛裡布滿血絲，垂在大腿邊的左手微微顫抖。不過她的右手暖和且溫柔，讓額頭的觸感很好。
「你的體溫降了一些，但是一直沒有出汗，有點不太尋常。我去給你端點熱水熱湯喝，千方不要著涼。」特雷西皺著眉，說道：「你沒有外傷，但我怕你內臟有傷口被感染。」
「我這應該不是發燒，而是從魔獸狀態回歸正常的人類體溫。」埃爾斯緩緩說話，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我還好，身體正在重構，肯定會虛弱。龐屠怎麼樣了？」
「矮人真堅韌，我覺得他能挺過來。」特雷西拿開手，想要蹲下再坐在埃爾斯身前，卻沒力氣控制好姿態，砰的一聲摔了個屁墩兒。她尷尬地笑笑，說道：「身體上的關過了，心理卻不好受。我讓貝利陪陪他，或許他有些感同身受，能給矮人一點安慰。」
「拉倒吧！要麼是我，要麼是波莉或者黑子，可千萬別是貝利。那矮子要強得很，哪怕用殘廢兩個字笑話他幾次，還能重新激起他的鬥志，可別安慰他一一他要脹氣，可不能泄氣。」埃爾斯掏掏耳朵，甩掉血渣，問道：「你怎麼樣？」
「施法過頭了，脫力，休息休息就好，我沒事兒。」特雷西笑笑，說道：「不僅沒事兒，我還感受到聖光的力量更強了。這次聖光擊嚴懲了黑暗，踐行了創世神的意志，我應該是受到了褒獎。不過，我仍沒有能力獨自修復龐屠的手臂或貝利的腳。」
「我的失誤。」埃爾斯眉心皺了一下，說道：「我還是把黑暗之神想得太好了，應該再多考慮一點，將它耍賴考慮進去。在能和它對話的時候多擠兌擠兌，
好爭取一個公平的環境。」
特雷西搖搖頭，說道：「只要黑暗想耍賴，你就爭取不到公平。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次不是你的錯。」
「不管我現在如何想，都換不回龐屠的胳膊，所以讓我自責一下沒什麼壞處。」埃爾斯抽出另一隻胳膊，雙手搓搓臉。「我沒看到歌慕爾和布魯默，他們兩個幹什麼去了？」
「他們去前面看看。龍巢對面有個進入山體內部並向下的通道，目前來看是前進的唯一道路。他們兩個自告奮勇去看看，保證只會走一兩百米，看看前面是什麼情況就回來。咦，你瞧，那不是他們嗎？」
埃爾斯歪歪頭，視線越過特雷西的肩膀，正看到布魯默和歌慕爾兩個提著香爐燈回來。他們見到正在招手的埃爾斯，臉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快走兩步湊了過來。
「你現在身體虛弱，慢慢起來。」歌慕爾伸出手捏捏埃爾斯的胳膊，搖搖頭嘆息道：「你這也太瘦了，還能長回去嗎？」
「能。我的變形術不僅消耗法力，還消耗身體，所以我平時不願意經常使用。」埃爾斯看看不遠處的巨龍，說道：「總算屍體沒去，能給咱們補充一下食物。聽希望我沒破壞龍心，還要用它製造儀式，好把貝利和布魯默換過來。
前面的情況如何？」
「前面的路有些古怪。」歌慕爾皺著眉，雙手比比劃劃地解釋道：「路很寬，看起來不像是矮人的風格，倒像是龍的巢穴。那裡天花板和牆壁距離很遠，
足夠這龍在裡面盤旋機動。」
「每隔三十米，路邊上就會有一塊石碑，上面有發亮的字，用通商語、龍語、矮人語和精靈語同時寫著謎語。我和布魯默停下來仔細思考，發現謎題並不算難，最終的結果是向左、向右、躲柱子後面、小心水流等一些行動提示。我懷疑這些謎題是擾人心神的，但根據幾個陷阱機關的分布來看，提示都是對的，完全可以避開那些陷阱。」
「所以———」精靈指著大法師，說道：「布魯默提出一個想法，他認為那些謎題是黑暗之神考驗的主要部分。他認為他認為這裡原本的場景應該是龍在後面追，遊戲者在前面跑，要在快速移動中集中精神、破解謎語並根據提示行動。」
布魯默皺著眉，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是四翼黃金龍這個難關的一種解法。我同時認為，殺死黃金龍才是更好的解法，才是首要的解法。畢竟從上面來的人，不經過黃金龍是看不到長通道的和這些謎題的。別忘了矮人一落地，
黃金龍立刻就醒了，這分明就不想讓人提前知道還有逃跑解密這一方案。」
「對，我也同意這個看法一一還是布魯默講得明白。」歌慕爾說道：「我想對於那些想要隱藏躲開巨龍的人來說，被龍驅趕進長長的通道並不斷躲避陷阱，
這才是黑暗之神想要看到的那幕戲劇。」
布魯默嘆息道：「醜陋的戲劇。」
埃爾斯苦笑著點點頭，說道：「先不說這些了，讓我吃點東西吧。我現在餓得能把龍吃下去，但在那之前，先讓我吃點正常的飯食。」
補給只剩下兩天的份量，這意味著他們差不多只有旅行者快餐可以吃，再搭配一點魚乾熊油，總算能稍微有點味道，好騙過舌頭。埃爾斯仿佛失掉了對這種黏糊食物的厭惡感，拿著勺子大口乾飯，晞哩呼嚕吃得蠻香。歌慕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兒，隨後遞出去，說道：「埃爾斯，還是你吃吧。吃這東西影響我身為精靈的驕傲。等開始吃龍的時候，我會補上這一餐。」
「也行。」埃爾斯點點頭，毫不客氣地再吃一份。
看著埃爾斯狼吞虎咽的樣子，布魯默心底滿是疑惑：這到底是什麼變形法術，又是什麼邪術技法，居然如此消耗身體？雖說這變形的能力確實很強，居然能在戰鬥中根據情況不斷變化，在巨龍身體裡都能殺個來回，可是這消耗實在駭人聽聞。
之前那麼個壯漢，現在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如果換做自己，恐怕法術施展完的那一刻就會命喪黃泉吧？哪個法師想出了這種咒語，要先練肌肉儲存脂肪，才能在施法之後倖存？這種自損八百的咒語，布魯默絕對不會學，更不會用。
嗯？這是個沒見過的咒語，或許它還不完善，因此埃爾斯才會成為試煉者，
就是要在試煉的過程中完善它？仔細想想，若能把過分消耗身體的問題解決掉，
那這個變形術就很實用。既解決了其他變形術持續時間太短的問題，也能充分發揮出變形帶來的身體機能。就像每一個戰士都有火球夢一樣，每一個法師也都有近戰的夢。埃爾斯在變形的時候也能施法，不管是反製法術、標定術亦或是引導元素攻擊，仍舊非常流暢。因此這個變形術的潛力很大，只是需要進一步完善與開發。
過了一會兒，矮人龐屠醒了過來，他瞪大眼晴看著狼吞虎咽的埃爾斯，上下打量許久，這才說道：「矮人的鬍子啊，我只是手臂減重了，你這是全身減重啊！你丟掉的體重得有好幾個我的手臂那麼沉吧？」
埃爾斯從飯盆里抬起頭來，吞下嘴裡的食物，哼了一聲之後說道：「你那條胳膊不輕快一一我看了，真是浪費了一塊好肉。我的體重還能吃回去，你的胳膊沒辦法，是不是很氣？」
「還行。一條胳膊救條人命，怎麼想都是我賺了。」龐屠看看黑子，欣慰地笑笑，隨後說道：「按你的想法，咱們接下來的伙食就是這龍了吧？尾巴給我切一塊，我得吃掉報仇！」
「你說的沒錯。」埃爾斯知道龐屠和波莉沒問題，但是其他人對於吃龍可能會有心理障礙。所以他說道：「吃完這一頓，咱們可能只剩下一天的飯了。瞧瞧這破地方，一天可能走不出去。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有黑暗之神的力量滲透，可咱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感覺這龍也希望被咱們吃掉。」
「為什麼？」貝利問道。
「把它吃了，它就不會再被黑暗之神拉起來當做這裡的守衛。咱們不光要吃，也要把龍身上關鍵的部位帶出去。具體帶什麼，我會根據死靈法術的一般規律指出來。先給聖光的牧師報備一聲：我是變化系法師，可不是死靈法師。我的行動是為了破壞死靈法術，可不要說我邪惡。」
「你用龍心給貝利和布魯默換過來，應該也是死靈術的手段吧？」
「不，不是死靈法術裡面的獻祭或血魔法，更像是製造魔法物品時用的附魔法術，類似組裝魔傀。這一點，你問問貝利，他應該知道。」
見貝利點頭，特雷西就沒有顧忌了。眾人都不想沉浸在戰鬥的損失中，便默契地轉變話題，開始討論怎麼拆解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