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章節148 危險與誘惑
新的房間在隧道左右兩邊擴展，鬆軟的土層之後是保存完整的文物：這是舊日月神殿考古工作的一次重大進展，所有人都很興奮。大家巴不得今天就全部挖開，明天全部搬空，後天就能得到所有研究成果一一隻是這顯然不可能。
來自塌方的咆哮始終縈繞在眾人頭頂，差不多每隔幾秒就會有嘎啦嘎啦的震動傳來。
這些連綿細密的震動比較輕微，大部分人無感，只有特別敏銳的少數人以及擁有岩石感知的矮人才能清晰捕獲。龐屠指著隧道頂對埃爾斯說道：「上面的岩石正在開裂，很不自然。」
矮人說的沒錯，這裡的塌方和震動都與自然無關，完全是空間力量與元素能量的結合。雖然隧道目前來看能夠撐住，但是向左右延伸的挖掘現場成了新的不穩定來源。既然要挖掘，就不可能只保留兩人通行的道路，勢必要左右擴張並向上延展。每一點擴張產生的空洞都需要大量外圍支撐，而且對支撐的需求會不斷累積，一個不小心壓力超過了支撐力就會引起連鎖反應，塌方的衝擊力或許會把之前挖出來的部分都理掉。
必須在接近極限的狀態下找到平衡，僅靠埃爾斯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之前進行隧道施工的紅騎土成員出現了，他們敢冒風險，來到第一線調查，拿一些埃爾斯沒見過的東西對岩頂和牆壁進行檢查。之後，他們鋪開紙張、拿出算盤，開始進行那些埃爾斯完全看不懂的計算。他們最終拿出了一個名為「羅盤」的方案，讓埃爾斯減半目前的隧道寬度，向右方洞穴垂直掘進五米，將那裡作為軸心點。
紅騎士計劃將半米寬度的隧道作為考古工作面，就像指針一樣繞著軸心點旋轉，掃過可以挖掘的洞穴空間。每掃描五度角，就用矮人的技術進行支撐加固。每隔十度角，埃爾斯就用土元素搬運泥土轉化岩石，將鋼鐵支撐柱直接封在岩石內部。雖然不是鋼筋混凝土，但鋼柱岩石結構的強度也不算小。埃爾斯首先要做的就是加固下方的岩層，讓它先具備足夠的承受能力。
能夠鑽入地下進行加固施工的土元素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經過它們的努力後，山體的震動明顯減弱，頻率也降低到一天只有四五次。等到這個時候，錶盤掃描式挖掘就可以開始進行了。
由於土元素仍要不斷巡查和加固隧道頂部的岩層，挖掘的工作主要由紅騎士們完成。
好在原本房間的部分主要都是相對鬆軟的泥土，挖走之後就會露出文物，他們已經輕車熟路。隧道前面那些搬空的洞穴都是這麼挖掘出來的，這裡也一樣。
親眼看了紅騎士們找到文物的過程，埃爾斯終於明白這個遺蹟是怎麼回事。瞧他們腳下的地面，仍舊是曾經神殿的石板地，腳步磨損的痕跡與不知多少年前沒有變化，它們也和堆積其上的泥土截然分開。
堆積的土小心翼翼包裹著裡面的文物，甚至沒有壓壞一個直立的陶土花瓶。可見「塌方」並非從上面墜落泥土，而是直接將泥土傳送到房間內，填個嚴嚴實實。隧道那邊被彎折的鋼鐵結構支撐柱大概也不是受到上下壓力而彎曲，其實是被空間傳送的衝擊力橫向受創，然後再接二連三損壞的。
「這就像是月神的試煉。」埃爾斯說道：「虔誠的祭司能夠掌握相對更強的空間領域能力，也就能前進更多距離。咱們這種只能算是用蠻力硬頂，既不虔誠也不神聖。如果月神還在，定然不會歡喜。」
姜戈聳聳肩，說道：「我們也試著尋找月神殿牧師的幫助，但是神殿裡面戶位素餐的人太多，找不到有真才實學的。沒辦法，其他神殿的牧師幫不上忙，協會一向要價高昂，
我們雇不起。你只要幾千金幣，其實已經是我們承受能力的極限了。」
「這麼窮？」埃爾斯問道。
「我們有生產、有物質、有精神，但就是缺金幣。」姜戈說道：「你看我們衣食住行都不錯，內部的商業活動也很活躍。只是能賺金幣的對外商業活動每年就兩次，需要等龍舟商隊過來。我們賣出去的東西多，買的少，攢了些金幣，但金幣花不掉就只是一些金屬，這其實影響了我們進行商業貿易的積極性。埃爾斯，你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聽-龍舟商隊想賣你什麼東西由他們說了算，一兩件訂購還行，數量大了，他們就不賣，尤其不會讓你完全自力更生。」埃爾斯想了想，說道：「如果在島外，我以法師的經驗來說，可以囤積一些特殊材料。造武器、造魔具、造法師塔都有用。
但是島內嘛礦物材料完全靠商會，根本循環不起來。矣！我有個想法，或許行！」
「什麼？」姜戈問道。
「想辦法去雙塔城買狼崽子，要冬狼，公的母的數量一比四，從至少三家買。協會也有馴養冬狼當寵物的資料，你們可以在草原上養狼。」埃爾斯見姜戈表情驚懼，便說道：「別擔心，冬狼很聰明，好好照顧它們，它們甚至比狗都忠誠。它們體型挺大，只要不是大胖子，馱起成人也可奔跑。獸人說這裡也有冬天，冬狼只在下雪的時節交配，因此好好把握那段時間就行了。冬狼有諸多好處，但圈養的時候會退化，變成大狗。你這裡有足夠的空間讓它們撒歡打鬧，晚上再把它們召回來就行。」
「那草原上的羊怎麼辦？」
「你可以訓練它們只吃你們給的食物。只要別餓著它們，冬狼就不會胡亂捕獵。不過老狼會教小狼如何捕獵，因此還是會有一些損失。相比於冬狼能夠帶來的好處，這點問題不大。」
冬狼好處多多，除了能夠騎乘和戰鬥之外，它還可以噴吐寒氣。阿嚏一聲，一杯果汁兒就冰鎮好了；一0』之後，一箱子肉就凍上了，特別方便。
埃爾斯相信，學生們不會有人不想得到屬於自己的一隻小冬狼。他只求別把冬狼養成豬一一太安逸的生活會削弱魔獸的力量，那就得不償失了。
姜戈顯然動心了，他去開會商量埃爾斯的建議，那埃爾斯就在隧道里盯著發掘出來的東西。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紅騎土們知道埃爾斯和他同伴們的為人，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發掘現場的學者給埃爾斯一份舊日月神殿符文字轉譯天界語的對照表，順便也把他拉入考古組的工作中來。
轉譯成天界語是非常明智的選擇。天界語是眾神的語言，神殿的牧師都要學習，否則就無法正確施放神術。神殿的記錄中，即便使用他們本土的語言，由於記錄者都是牧師，
他在遣詞用句方面也會向天界語靠攏。
神殿比較淺層的部分主要面向普通信徒，以本土文字為主。新開掘的部分已經相對深入，看起來屬於神殿牧師修習和生活的區域，因此這裡的資料開始大量出現天界語，並且還找到了兩塊天界語和本土語言對照的雙語祈禱石板，一下子擊破了語言障礙。
一部分人繼續發掘，其他人立刻開始重新整理文字，回頭檢查之前收集的檔案，力爭不遺漏信息。幾天之後，錶盤掃過九十度，本土語言已經基本翻譯完成，確認了大約兩千八百個單詞和所有語法。除了偶爾出現的生僻詞之外，再也沒有語言障礙。
才不到一周，這效率令人震驚，感覺不是人力能夠完成的。埃爾斯相信紅騎土們肯定還有很多隱藏起來的東西，他很好奇，但絕對不會去探聽，而是希望厲害的東西越多越好。
回到考古工作。文字破譯之後，這座神殿的基本情況也從各種資料里匯總出來。根據文字描述，目前他們已經進入神殿約莫四成的位置，來到「學館」，也就是培養牧師學徒和讓月神牧師普階的地方。神殿的核心位於中央，那裡安放著一件月神神器，是個專用名詞，無法翻譯，從單詞構成來看，大約是月路或者月橋的意思。
神器後面的神殿區域是聖騎士的訓練場所，也就是宿舍、馬圈、學堂、訓練場和裝備庫。除了裝備庫和學堂，其他地方的挖掘價值很小，與神器相比更不值得一提。如果塌方壓力還會繼續增加的話，月神神器所在的位置就是這次挖掘工作的終點。
「就在前面二十五米的位置？」埃爾斯從一篇歌頌神殿雄偉樣貌的詩篇石刻里大致計算出這個數據。「以現在的壓力來看，撐不住接下來的二十五米。我想過，如果把隧道繼續變窄，只能讓一個人匍匐爬行前進，最多能再前進二十米。
「最後五米，讓你的土元素游進去如何？」姜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