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章節160 看得見吃不著
聽到月神舊日神殿裡挖出了新東西，眾人好奇心大起，便跟著姜戈去一看究竟。
到了現場，果然長見識：就在一間石塊堆砌而成的偏殿裡，九隻羊角、鹿頭、馬身、
牛蹄、孔雀尾以及鷹翼的古怪生物或站或臥地定在那裡。它們身體呈現暗紅色，鷹翼呈現漸變紅色，翼根與身體一樣為暗紅，到翼尖位置是一點鮮紅。孔雀尾羽的部分五彩繽紛，
光線照射下流光溢彩，分外妖嬈。不過它們身上籠罩著類似馬賽克的效果，稍稍削弱其俊美。那「馬賽克」是靜滯法術與環境互動造成的。
靜滯法術很好辨認，這「馬賽克」就是最大的特徵。當觀察者不動時，靜滯場反射的信息就會逐漸清晰，馬賽克就會越來越薄直到消失。若是觀察者移動，靜滯場就會出現扭曲、割裂和多次細微鏡面反射的效果，有點類似萬花筒。直到觀察者再次停下來，新形成的馬賽克就會重複之前的過程，再次減弱。
「確實是靜滯場。我想你們應該嘗試移動它們了吧？」埃爾斯問道。
姜戈和還在現場的紅騎士研究者打了招呼，然後點頭說道：「沒錯，我們嘗試推動它們，也許離開原位之後，就能解開靜滯效果。結果顯然不行，這些不知道該叫什麼的生物根本不受影響，就像腳下生了根一樣。」
「靜滯法術是結合了空間與時間的法術，而這裡的神術能量波動顯示：這些混合獸很可能是由月神施展的靜滯，解開的難度就更高了。」埃爾斯一手握緊法杖，另一隻手向前張開，以元素能量為探針，仔細感受這些靜滯的生物。他同時也用這些元素探針來掩蓋囚龍術一一在觀察生物這塊，還是囚龍術最好用。
嘗試不代表就能有結果：這些法術在靜滯場面前紛紛敗下陣來。埃爾斯搖了搖頭，說道：「唉—·情況和我的預想的一樣：這裡的法術太複雜，我的小打小鬧沒啥用。」
「你能解開靜滯嗎？」
「不，目前一點希望都沒有。靜滯所涉及的時間和空間法術需要先成為大法師，擁有可以保障施法環境的領域之後才能學習。在那之前強行學習，基本都會因為空間割裂、時間膨脹之類的事故死亡。學習新東西，尤其是危險的法術非常需要試錯空間，大法師的領域可以提供試錯空間。我還不是大法師，完全不敢學。」
「那就可惜了。我真想摸摸這些飛馬。」姜戈摸摸臉頰，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些飛行生物身上。
「飛馬不是這個樣子的，至少沒這麼大。」埃爾斯說道：「而且咱們也不知道這東西吃什麼，有什麼脾氣以及怎麼養。解開靜滯場後，若是空氣都不合適，它能活多久。更不要說咱們的樣子與它之前熟悉的生物大不同，會不會把它們嚇到。再退一步講，它有智慧，不是野獸，願意交流，可怎麼交流呢？咱們只是解析了文字，完全不知道發音。」
「是啊，好多問題。」姜戈撓撓頭，笑看說道：「挖出這東西之後，大家都很興奮，
我可能過於興奮了。」
「人之常情。」埃爾斯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伴，沒有一個人不想摸摸這個高大威猛的長翅膀馬。當他看到艾斯特斯的時候，心裡突然靈光一閃。「！說不定問題有辦法全部解決。」
「什麼辦法？」
「咱們從神殿的角度思考，這些生物是月神留下來的，那麼神器權杖會不會就是鑰匙？直接執行綁定騎士的法術，這些生物進入可召喚狀態，也有了自己的空間，至少有個安全的庇護所？」
「對啊！」姜戈鼓起掌，然後又朝埃爾斯豎起大拇指：「還是你腦子轉得快！對，是該這麼個道理。拿到神器權杖的月神殿牧師來這裡為新晉的騎士綁定坐騎，這是順理成章的一整套流程。用神術解開神術，同時舉辦神聖儀式，怎麼想都是最合理的。」
埃爾斯用手掌蓋住姜戈的大拇指，一臉嚴肅的告誡道：「別這麼興奮。神術的神力能量都是有來歷的，都是有主人的。這些生物是月神給她的月神騎士使用，你可不能隨隨便便就用了。」
這番話其實是暗中告誡姜戈：你們是信關公的，不是月神信徒，拿著月神的神器權杖亂用是有風險滴。而且這些師氣的坐騎生物是給月神聖騎土用的，你們直接拿走或許不妥，要小心月神殿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即便一定要用，也別全用。做人留一線，事後好見面。除非你們能做到滴水不漏。
「明白，確實要從長計議才好。另外我還明白一個道理：好東西不可占盡。」姜戈指著靜滯的坐騎說道：「你成為大法師之後要練習空間咒語，帶一隻走，就當是研究材料。」
「我沒神器權杖，用法師的辦法把它放出來可能會死。而且這裡只有九隻，你給我一隻？」
「你還把月神神力碎片給我們了呢！我們根本不知道還有那種東西，你願意拿出來，
我們承你的情，你也帶上這個不知道該叫什麼的生物。」姜戈挑了挑眉毛，說道：「當然，前提是你有辦法帶走。若是帶不走，我就給你留一隻，你且說最喜歡哪一隻。我讓你先挑。」
「原來是給我出難題啊！真壞！」埃爾斯搖搖頭，說道：「我知道靜滯場的基本原理，處於這種狀態的生物無法放進空間袋或者進行空間傳送，只有空間法術才能夠移動位置，只有修改時間的咒語才能解除靜滯一一至少對法師來說便是如此。你真要送我一隻，
那就我面前這隻吧！它若活轉過來，就讓它飛、讓它大展神威、讓它自由自在，發揮出它與生俱來和磨礪鍛出的本領。我不要別的，只要再回來看它時，能撓撓它的下巴，給它梳梳毛，別一腳把我端了就行。」
「那就說好了：就這一隻。埃爾斯，你覺得這種生物叫什麼好？」
「我不是你的參謀，而且現在我非常懷疑你正在占我便宜。這種問題，向你給了錢的顧問法師要答案吧！讓我回答你，我只能說句大實話：挖出來的記載中這東西叫什麼便是什麼，你想改名那是你的事情，別扯上我。看夠了吧？你們還有任務，該工作了！」
埃爾斯擺擺手，拄著法杖轉身離開。他其實可以試試用永夜村把這些靜滯的生物裝進去，畢竟永夜村的性質特殊，它可以裝入其他空間袋，而一般的次級空間不能嵌套。、
靜滯力場說白了也是次空間的一種，在能不能進入其他次空間時同樣遵循空間袋的規則。普通空間袋用某種「口袋型容器」作為邊界，而靜滯力場用凍結的時間做邊界，兩者區別就在此。
任何神奇的野獸對囚龍術來說都有益處，但為此暴露永夜村有些不太值當，這才是埃爾斯放棄這次嘗試的根本原因。埃爾斯也在心底仔細衡量了是否要悄悄偷走一隻，大不了留張紙條，就說自己只是拿走了屬於自己的那隻一一可這樣做更像是掩耳盜鈴，還不如直接給姜戈他們說：「我的手法要保密，你們能不能清清場，不要看我施展法術。」
「還是不妥。」埃爾斯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放棄。「成了真龍以後我還會回來的，好好問問他們穿越過來的生活。那時候，我可能會當他們的魔法老師，所以還要注重為人師表，別為了一頭混合怪獸損壞了名聲和形象。」
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場的時候，再美麗的曠野也有逛完的那一天。埃爾斯等人收拾好行李便出發，毫不拖泥帶水。他相信如果能再見，那就會再見；身後只是懷念，向前走才是下一次再見，當然要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從月色雲牆走出來之後，幾個人瞬間彎腰駝背。新的島嶼被風雪覆蓋，雞蛋大小的雪花洋洋灑灑、鋪天蓋地，仿佛要把他們直接掩蓋似的。
腳下的雪極為鬆散，一踩就會陷下去，整條腿都會淹沒，得靠屁股和褲襠才穩得住身形。埃爾斯等人不得不彎腰駝背，將身子往前彎曲，讓整個人努力趴在雪面上，一邊翻滾一邊將腿腳抽出來。
「這雪太鬆了。」龐屠滾來滾去，鬍子先白，隨後是整個身子。「如果在山坡上，這雪必崩。趕緊綁雪板，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不說廢話，先躺在雪地上，然後以滾動的方式聚在一起。龐屠為每個人都準備了雪板，那是一種綁在鞋子下面的矩形硬木板，前端和後端經過灼燒處理，翹起一個弧度。
它像是更寬更短的雪機，滑行起來或許沒雪機那麼快，但走起雪路來更接近平時的感覺。
每個人掏出雪板都是給身邊另一個人穿，這樣就避免了坐起來就可能陷進去的風險。
大家給彼此穿好鞋，檢查一番，然後先讓龐屠扶著身邊的人起來，再由他將其他人拉起來。
有了雪板分擔重量，他們便能站在雪面上，只是需要持續移動，不能停下。天上的雪花太大太密，下得又太急，雪中間全都是空氣，蓬鬆得就像羽毛堆積一樣。他們不敢在這裡等雪花壓實，天知道會不會順便把他們一起壓實。
「埃爾斯，給個方向！」龐屠走在最前面，他用體重在雪上壓出軌道，眾人便把腳放在軌道里，跟隨矮人前進。
「左前，大致左前方。」埃爾斯轉動定路儀，確認指針指向同一個方向。「龐屠，先走著。離開這個區域之後也可調整。」
「那好。大家一個跟一個，把鉤繩掛上，把嘴閉上，少說話。」龐屠掀開羊皮斗篷，
露出腰帶。它們每個人身上都纏了兩根兩米長的繩子，繩子的末端有彎鉤，腰帶上還有對應鉤子的圓環，也是兩個。每個人都向前向後各遞出一根繩子，鉤子掛在圓環里，就把大家串成一條長鏈。
於是矮人在前，埃爾斯殿後，眾人開始頂著風雪前進。他們前後左右都是高聳的山峰，山坡上的樹木稀稀拉拉，多是些松柏之類耐寒的樹種，即便白雪覆蓋，也有永不止歇的綠色能夠展示給眾人看。
天上這妖異的大雪完全埋沒了松柏的樹幹，現在居然想把它們的樹枝也壓進去，這顯然並不正常。若是這雪只是下在山谷里那也罷了，關鍵四面山的山坡上都是這種鬆軟的雪，雪崩一定會發生，已經進入倒計時，只不過誰也不知道究竟何時而已。
龐屠帶著隊伍沿一條相對平緩的山坡往上爬，無論如何先到高處再說，最好能翻過前面的山脊，看看另一面是什麼情況。由於雪太鬆軟，即便只有十幾度的坡，他們也無法直接上去，還要用之字形的方式側身向上。
氣溫很低，雪花又大，眾人戴上口罩和紫水晶墨鏡，儘量少露皮膚。天昏沉沉的，肯定是白天，但是厚重的雪雲讓人無法分辨現在是白天的哪個時段。眾人在傳送之前睡飽了、吃飽了、同樣也喝夠了，因此不管白天黑夜，反正他們都有充分的力氣趕路，一定要先離開這裡再說。
儘管有口罩遮擋，嘴裡呼出的空氣依舊會迅速變成冰霧，融入雪花之中。他們的睫毛、帽子、口罩邊緣等處開始聚集冰霜。堆積多了會有隱患，需要及時用手敲碎。此時，
雙層羊皮並在中間填充羊絨的手套幫了大忙，同樣的雪靴也讓他們越走越熱，能夠與這裡的嚴苛氣候對抗。
埃爾斯抬頭看向天頂，烏雲中恰好有雷霆閃爍，瞬間照亮了厚雲之中的情形，映射出一個巨大鳥形生物的陰影。想要仔細看時，雷霆沒了，光也就沒了，更沒了影子。
紅騎士的記錄中有類似的內容：某種巨型的鳥類藏在雲層中。當這種雲籠罩高山時，
便是鳥捕食的時候。它會吃雪人，雪人會全力以投雪球的方式還擊自保，但總體上效果不佳。雲和鳥離開後，山坡會有很多血跡和雪人殘破的戶體。它們的骨頭都會被拆開，皮毛撕成碎片到處都是，只是血肉內臟不翼而飛。
「難道這種鳥還會降雪？」埃爾斯很好奇，也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