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章節162 打雪仗
雪崩的轟鳴在山間迴蕩，那咔咔的巨響聽起來仿佛岩石都在碎裂似的。漫天的雪霧遮擋了視線，一道黑暗構成的牆壁護住側翼，埃爾斯一行人抓緊時間遠離。
龐屠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為身後眾人踏出一條平坦的雪路來。哪裡能走，哪裡必須繞過去，矮人從未出過錯誤。「我們要堅持在山脊線上！」龐屠一邊帶路，一邊向眾人解釋：「順著山坡滑下去當然快，但那等於把山脊的高位讓給敵人，使它們有居高臨下的優勢。那個時侯，咱們不管是要打還是要跑，都必須向上攀爬。保持在山脊上，只有守不住的時候才考慮滑雪下山。」
「在山上聽龐屠的。」埃爾斯在隊尾說道。他回頭張望，仍舊看不到之前在雪堆下移動的東西，但他感覺那些傢伙還在緊跟，即便雪崩和黑牆也不能阻止它們。
以魔獸的視角來看，埃爾斯假設自己擁有雪下移動的能力，已經明確要把山脊頂上的一隊人馬當做目標，那他絕對有辦法避開雪崩。至於遮擋視線的黑牆，其實有點掩耳盜鈴的感覺。不管有沒有黑牆，反正都是要上坡、接近，然後再通過觀察來更新信息，繼續追蹤。
它們還會來的。
烏鴉嘴大致有個技能就叫做：好的不靈壞的靈。一行人沿著山脊走了兩百來米，埃爾斯便看到十幾個鼓鼓囊囊的雪堆繞過了黑暗形成的牆壁，正堅定地繼續追逐而來。那群傢伙果然避開了雪崩，還猜對了他們在黑暗牆壁後面的移動方向。唯一的好消息是山坡上的雪量因雪崩而大為減少，雪下移動的生物不再好藏，移動時拱起的雪包約有水缸大小，已經可以用標定術瞄準。
埃爾斯也不客氣，他和同伴說了一聲，隨即展開攻擊。只見一道劃出弧線的閃電從山頂直墜山坡，準確鑽入雪包之中，砰的一聲炸開。第一次攻擊只是炸出雪，埃爾斯稍稍調整標定術的瞄準方式，第二次就炸出了血。
「！」慘叫過後，染血的雪包里站起一個四臂雙足的怪物來。那傢伙渾身都是淡藍色的長毛，有類似猩猩的面孔和海象的長牙，血紅色的眼睛裡冒著凶光，厚實的肌肉和脂肪堆積起兩米五左右的身高。
它站在雪坑中，四隻手一起團雪球，眨眼功夫就捏出一個水缸大小的半透明雪球。雪是純白的，半透明的效果只會發生在冰上，所以它捏出來的是一個半冰半雪的硬球。很顯然這種生物能夠使用元素能量，否則搓雪球炮彈也不會這麼快。它將雪球交於肩膀上方的兩隻手，身體後仰、雙手高舉並向後拉伸，如同投石機蓄滿了能量。而它肩膀下方的兩隻手也沒閒看，正在搓第二個雪球，
埃爾斯手指一彈，接連兩道閃電元素射線便射了過去，接連打在那怪物的身上。元素射線的威力較小，相當於錘子砸一下或者用刀划過，對皮糙肉厚的怪物效果甚微。不過這搓雪球的毛怪顯然皮薄。之前隔著積雪都能打出血來，直接命中之後更是皮開肉綻、血線橫飛。它臉上和胸口各被閃電擊中，疼得哎哇亂叫，但還是奮力將雪球扔了出來。
隔著將近兩百米，想要首發命中得有標定術才行，只靠拋物線實在是太難了一些。埃爾斯喊了歌慕爾的名字，讓他警一眼。精靈一聽就明白埃爾斯的意思，看了眼之後立刻說出判斷：「偏了。」
「我知道了。」埃爾斯明知道偏了，但依舊彈指，向雪球發射元素射線。拐著彎的閃電準確撞在雪球上，然後自己碎了，雪球只是表面開裂，幾乎沒有改變路徑。
「這雪球好硬！已經快趕上石頭了！」埃爾斯在指尖聚集元素能量，這一次不求快，
而求穩准狠，然後向投出第二發雪球的毛怪射出。第二顆雪球雖然也沒打中，但更接近它們，威脅更大。好在埃爾斯這一次元素射線威力夠大，閃電直接鑽進毛怪的身體裡炸開，
直接把它擊倒在地，進氣多出氣少，一會兒就該咽氣了。
同伴的死亡並沒讓毛怪們恐懼，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凶性。只見雪包一個個掀開，十七八個毛怪同時停下腳步，開始搓雪球。
「轉去另一側！」埃爾斯大喊一聲，最前面的龐屠舉起拳頭，表示自己收到了。
山脊線兩側是兩種不同的情況，埃爾斯他們一直在背風的這一側行動，可以免去大部分寒風，更好地保存體溫，也不會受下方來的雪花、冰碴襲擊，顯然更舒服一些。但是這一側再舒服，被雪球打中了也一定不會舒服。
龐屠開路，翻過山脊線，繞到風大雪冷的另一側，此時雪球也紛至沓來。十幾個冰冷堅硬的雪球密集地向埃爾斯他們射來，那一刻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圍攻的城頭土兵。好在大部分雪球欠缺準頭，眾人一邊盡力躲避，埃爾斯也用蓄積好的元素能量擊碎了看起來最危險的那個。他們抓緊時間行動，整個隊伍向山頂橫移然後翻過。等第二波雪球飛過來的時候，他們的身影已經躲到山脊線的另一側。
這一波雪球的準頭顯然提高了，三四個砸在山脊線上的雪球造成的震動讓山這邊的眾人一陣心驚。撞擊讓冰雪碎裂，碎片從頭頂飛過。儘管只有揚起的散雪命中了他們，可每個人心裡各自描繪出自己被雪球命中而四分五裂的悽慘狀況。
「埃爾斯，那是什麼怪物？它們得有多少雪球？」波莉用一隻胳膊蓋住艾斯特斯，大聲朝埃爾斯叫。
「不知道，我沒見過這種魔獸，但我知道它們皮薄。」埃爾斯傳訊道：「波莉，歌慕爾，跟我去山脊線。趁著有高度優勢，射殺它們！龐屠，你再看看接下來怎麼走，尤其是不得不遁逃時，咱們走什麼路線！」
「我！我幹什麼！？」艾斯特斯掙脫波莉的胳膊，舉起手說道。
「你用神術護住大家，或者發揮你的想像力，給它們造點麻煩。」埃爾斯說道：「所有人都記住，保存自己最優先，千萬別和它們的冰雪球硬碰。歌慕爾，弩弓不著急，你的視力好，頂住危險的雪球，及時提醒同伴，緊急時刻就叫龐屠一起拉繩子。」
「交給我，你放心。」歌慕爾拿起弩弓，快速上弦，嘴裡念念有詞，聽起來應該在向戰神祈禱。波莉從羊皮包里取出複合弓，先拉動弓弦，看看它們在低溫環境裡的狀態，心裡有數之後才從空間袋裡取出箭矢。
埃爾斯念誦咒語，調集周圍的元素能量。這裡是高山環境，冰雪遍地，寒風刺骨，因此土元素、水元素和氣元素屬性的能量相對充沛。其中水元素最充沛，土和風次之，但埃爾斯估計那些毛怪不畏寒冷，水元素及冰屬性的攻擊恐怕難以奏效。在土和風兩個元素中間選，他更偏好穿刺能力更強、也能夠轉化為鑽石星辰法術的土元素。
高速和高頻的元素射線效果不好，只能擦破皮肉，傷不到根本，還是得聚集元素、增強威力之後再發射。受到那些毛怪搓雪成球行為的提醒，埃爾斯立刻模仿起來。他將左手掌對準法杖尖，吸收並調動周圍的土元素能量，集中到法杖凹坑中，也團出一個土元素能量球。
準備好之後，埃爾斯、波莉和歌慕爾一起躍上山脊，露出上半身，搜索山坡上的敵人。一部分毛怪見埃爾斯躲到山脊另一側，已經重新鑽入雪下並加速向上移動。還有一小部分毛怪仍舊舉著雪球，不管能不能砸中，反正要繼續攻擊。它們大概是想用飛躍山脊的雪球麻痹埃爾斯等人，以掩護正在快速接近的毛怪同伴。
「你們射露頭的，我打雪下。」埃爾斯應對速度極快，立刻進行指揮。他之前曾用元素射線命中雪下的毛怪，不缺手感，命中率會比波莉和歌慕爾更高。於是三人同時展開攻擊，一人打近處的雪包，波莉和歌慕爾則根據他們的相對站位，分別瞄準自己那一側的毛怪，便不會互相打擾。
都是一起與四翼黃金龍搏鬥過的戰友，簡單戰術級別的默契完全沒有問題。波莉的射術基礎就很好，接連的冒險增強了她的信心，持之以恆的訓練自會有收穫。而且如今她拉弓射箭的時候，還會向戰神戈戎或狩獵之神玻布做出祈禱一一根據要射擊的目標是怪物還是食物來決定。她的祈禱詞很簡單，但是用上了儀式的技巧並努力調動元素能量。
這種簡略的祈禱絕對不是神術，也很難算是儀式。要說有用吧，肯定沒大用，但也絕不會一點效果都沒有。波莉一箭射出，便是一道寒光刺穿近百米距離，直接貫穿了一隻毛怪的腦袋。這一箭太快、太猛，以致於毛怪臨死前還能向中間聚集視線，看了眼從鼻子插入的箭杆，然後才倒下。
「戰神護佑，我必勝」
波莉一邊放鬆持弓的左手，一邊用右手穩穩掏出下一根箭矢。從她的祈禱詞來看，這次是戰神，毛怪顯然不在食譜上。
歌慕爾第一發弩矢沒有命中，氣得他直磨牙，擠出一連串優美的精靈語一一即便精靈語考核成績近乎滿分的埃爾斯也沒聽懂那都是些啥。不過埃爾斯也沒空仔細分辨，他也雖然打中了，但沒打死毛怪，只是擠傷了它的肩膀。那毛怪從雪包里跳出來，嘰里呱啦亂叫一通。其他鑽雪的毛怪也都站起來，開始搓雪球。
「以為你們能趁法術間隙打一輪？想多了！」埃爾斯右手握住法杖，左手從法杖頂端的土元素能量球里揪出一撮兒，同時從周圍調取土元素能量，並用自己的法力加以補充，
立刻就湊出第二發蓄能強效的元素射線。這個元素射線的能量有三個來源：提前蓄積的土元素、通過大腦精神從周圍調動的元素，以及用法力靈魂心臟將體內能量送到了指尖。這相當於分心二用加提前積蓄，已經用上了大法師的技巧。或許火候已經到了，或許只是這次發揮良好，埃爾斯只覺得自己的動作相當順暢，仿佛這不是高級技巧，而是「本該如此」。
土元素形成尖錐，旋轉著向之前受傷的毛怪飛去。那毛怪一直哇哇亂叫，要麼是嘴碎，要麼就是個領頭指揮的。它看到山頂來的攻擊，大笑著橫跳躲避。它還在空中進行拋物線運動時，土元素尖錐自動拐了個彎，仍舊準確插進它的肚子，碎的一聲炸開。
疼得打了兩個滾，隨後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成了一具向山下邊滑邊滾不斷遠離的戶體。
「哇！嗷！」毛怪大聲吼叫著，雪球向山脊飛來。三人調整情緒、屏住呼吸，專注地觀察那些雪球，尋找對自己以及隊友可能有威脅的那個。只聽歌慕爾大喊一聲：「波莉，躲回去！」半獸人遊俠毫不拖泥帶水，立刻向後跳。只需要跳半步，她就能離開山脊。雖然身後是陡峭的山坡，但她完全相信龐屠和艾斯特斯一定會拉住她一一再說了，她就是這麼跳上來的，很清楚身後的地形，自己大約會跳回原位，不太可能墜落。
一枚雪球在剛才波莉位置旁邊掠過，現在知道打不中，但不影響剛才就該小心為妙，
不賭擦邊球。大部分雪球都偏了，一些砸在面前的雪球揚起雪花，也激起一些碎冰砸向埃爾斯和歌慕爾，不過這點「邊角料」並不被兩人放在眼裡，他們抓緊時間找目標，繼續進行攻擊。
箭矢、弩矢、元素射線與雪球的大戰在山坡上繼續，居高臨下以及山脊掩護的優勢讓埃爾斯他們牢牢把握住這場雪仗的主動權。過了片刻，終於想明白該怎麼幫忙的艾斯特斯也加入進來，她從手中放出四隻黑暗構成的狼，指揮它們豪叫著向下衝鋒。白雪上完全不反光的純黑色大狼嚇壞了毛怪，它們擺動著四隻手臂，怪叫著轉身逃跑，脫離這場顯然取勝無望的戰鬥。
還來不及慶祝勝利，因為他們身後的龐屠說了一個壞消息：「烏雲過來了，就是埃爾斯你說有怪鳥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