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戶這等明主當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牛鸞的小情緒,於是只能娓娓勸解道,「如今山東大治,接下來朝廷就該把精力放在海疆上了。」
「你這個海防副使的位置十分關鍵,萬萬換不人……」
見牛鸞淚花都快憋出來了,裴元只能道,「不過,我可以想想法子,讓你這個海防副使提提品級,做個海防使什麼的。」
牛鸞的這個正四品海防副使本身就有不向山東按察使負責的資格了,再提一提成為海防使,就可以享受正三品待遇了。
牛鸞連忙爭辯道,「這不是品級的事兒。我當初可是提著腦袋跟著千戶混的,他金獻民……」
說到這裡,牛鸞強忍下一口氣。
裴元只無奈說道,「我想想辦法,幫你掛個兵部右侍郎,這總行了吧?」
雖然掛的兵部右侍郎同樣也是正三品的空銜,但是未來的空間可就巨大了。
比如說石玠,就是憑藉著一個兵部右侍郎的空銜,抓住時機讓自己獲了進入兵部的機會。
牛鸞聞言這才破涕為笑。
裴元又端酒敬了他一杯。
牛鸞有句話沒說錯,當初平定教亂的時候,他真是提著腦袋在和自己混的。
平叛的成功壓下了所有不合規的程序。
可一旦裴元平叛失敗了,那麼作為朝廷掌握備倭軍韁繩的海防副使,一定會被第一個拖出來問責的。
因為這是文官設在軍隊身上最重要的一道韁繩,哪有作為監督官,居然一道命令都沒有駁回的?
裴元在離開登州前,又叮囑了雲不閒和屈晨,讓他們在登州營和即墨營儘可能的擴充人手。
等以後奪下濟州島,那邊也是要留人鎮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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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當時和朱厚照介紹這個地方的時候,把濟州宣慰司都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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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朱厚照就笑著附和。
如今金山銀山都被發現了,大明朝廷也該君臣一起使勁,把這裡奪下來了。
隨著裴元回到山東,到消息的裴黨成員,都是迅速的派出人手和這邊接觸。
還沒等裴元趕到青州,陳頭鐵就第一個趕了過來。
他除了是山東都司的都指揮同知、濟寧衛指揮使,身上還掛了一個「無生真空菩薩」的法號,這讓他在山東境內有相當程度的自由度。
以陳頭鐵在裴黨中的地位,能掌握的消息,已經是最核心的部分了。
等陸陸續續聽陳頭鐵說完,裴元也對如今的情況大致有些了解了。
今年年初,就在裴元裝模做樣的向京師朝拜的時候,朱厚照在奉天殿下令。
「命兩京府部大臣及科道掌印官、在外撫按官各舉謀勇出眾,堪任將領者,開注實跡以聞。」
朱厚照新年的第一個詔令就開始求賢,要求各地大臣舉薦謀勇出眾,堪任將領的人。
這也預示了整個正德九年的全新基調。
朱厚照已經嗅到了小王子大舉進犯的氣息,開始軍事大摸底,尋找能戰敢戰的人才。
然而朱厚照剛剛雄起,就發生了一件讓他焦頭爛額的事情。
那就是乾清宮發生了大火。
從部分官員彈劾的隻言片語中,竟然是太監在宮中大規模的互毆,結果引燃了朱厚照藏在乾清宮裡的火藥,由是引發的大火。
朱厚照剛剛雄起了十五分鐘,額不,十五天就陷入山呼海嘯般的勸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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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奏疏幾乎把朱厚照淹沒,直接搞朱厚照沒脾氣了。
大臣們完全不理會君臣之間的那點默契了,直接辛辣的指出,你這個當皇帝的不回去睡后妃,天天和那些番僧義子胡搞,什麼玩意兒。
——「后妃不當御,公輔不通謁,乃日與邊軍並出入,番僧、義子同起居,此皆先朝所未聞也。」
別說朱厚照了,裴元聽了都有些生氣。
他連忙向陳頭鐵確認道,「陛下沒聽那些大臣的鬼話吧?」
陳頭鐵不知千戶為何這般義憤,感慨千戶忠不可言之餘,連忙說道,「自然沒有,陛下豈能在這樣的關頭認輸,任憑那些大臣拿捏。」
「陛下任憑那些人上奏,又命人鑄造了楚、蜀、晉、肅、寧、遼、伊、秦、魯、韓、鄭、襄、荊、德、崇、吉、徽等十八王府的鍍金銅牌,又鑄造了征虜、平胡、平狄諸將軍銀印五。」
裴元一聽,也不由感嘆朱厚照心如鐵石。
這是真要打算去和小王子去拼命了。
五路將軍,想必是朱厚照打算帶去搏命的。
十八王金牌,應該是打算用來善後的。
裴元又問,「我不在京中的這些日子,天下沒有生出新的變亂吧。」
陳頭鐵還真想起一處,於是答道,「洛川妖民卲進祿想要作亂,結果被當地棒手捉拿歸案解送入京,送去千戶所了。」
裴元聽了愕然,「棒手是什麼?」
陳頭鐵答道,「當地百姓時常百十成群,劫掠商旅,號為棒手。不少人懷疑,這些人背後也有白蓮教組織。」
裴元想了下說道,「應該是當初趙景隆的餘孽,這些人把卲進祿送進京是什麼意思?」
陳頭鐵道,「可能是想要援引玄狐教的先例,主動請求詔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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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無語,瘋了吧。
想了下,又對陸永吩咐道,「回頭讓人去河南走一遭,看看那裡失地流民多不多?」
待到陸永記下此事,才對陳頭鐵問起最關心的事情。
「山東這邊什麼情況?你和田賦、雲唯霖接觸過沒有?」
陳頭鐵連忙道,「千戶不必擔憂,山東的情況穩固的很。之前千戶走後,確實有些人跳出來惡意擠兌。」
「好在,夫人那邊兒很快運送來大量的物資,將問題壓了下去。」
「後來夏稅的雜色陸續運到,寶鈔的幣值就重新穩定了下來。」
「田賦說,現在的關鍵就是看今年年初的秋稅兜底,能不能順利完成。只要朝廷能夠以秋稅完成對寶鈔的兜底,並且承諾在後續徵稅時仍舊以爭寶鈔為主。那麼這盤棋就算徹底的活了。」
裴元聽了微微點頭。
別管朝廷是以什麼樣的名目推動的這個政策,山東的情況都明明白白的擺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山東順利地完成了以寶鈔徵收夏稅和秋稅,並且以寶鈔替代白銀,完成了大量的貿易。
只要山東的特例到了證實,那麼就能完整的複製到緊鄰山東的南直隸和北直隸。
以南直隸和北直隸的體量,只要把一條鞭法推動下去,朝廷就能通過大明寶鈔調動這龐大的國力。
陳頭鐵說完之後,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向裴元詢問道,「千戶這次回來,要不要把夫人接回北京去?」
裴元冷淡道,「多話。」
裴元從朝鮮入遼東,又跋涉南行,從金州衛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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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間蹉跎,已經近三月。
在聽說山東的情況安穩之後,裴元就不打算在這裡多呆了。
這次裴元帶回來了在倭國發現金山銀山的消息,那些傢伙想在秋稅的事情上搞事,必然是死路一條。
與這些相比,京中反倒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裴元去辦。
裴元的很多想法,還要再和小阿照溝通一下。
接下來的三月,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正德九年的會試。
去年秋闈的時候,裴元就已經在出使的路上了,今年的春闈也已經趕不及了。
好在裴元對這一科也沒有太多的想法。
李夢陽能幫著鄖陽府搞定舉人名額,裴元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裴元對會試的結果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對楊廷和會不會依舊在費宏讀卷的時候選擇尿遁,去把寧王三衛的票擬通過很感興趣。
若是在臧賢死後仍舊發生了這一幕,那就說明寧王三衛的復立,是多方合力的結果。
文臣們對下不了崽兒的朱厚照已經徹底的放棄了。
這將成為裴元進行政治操作的重要時間節點。
等到裴元風塵僕僕的回京,正德九年這一科的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
由於裴元這個小蝴蝶讓正德七年多了一屆恩科的緣故,這次上榜的人,與之前出現了大幅度的變動。
原本這一科的唐皋、黃初、蔡昂、霍韜、田賦等俊傑都跑去正德七年那一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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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本以為不會有什麼驚喜,結果這一科的會元開出了一個叫做金皞的人物。
裴元稍微一打聽,這竟然是金獻民的次子。
這就,可以博一下了啊。
裴元在心中記下此事,然後就去禮部交卸使命。
因為此行是代替天子撫慰遠人,所以還有個朝見回稟的流程。
裴元穿著一品麒麟服,在禮部主客司的引導下,上殿向天子回報了此行的概述。
朱厚照聽說裴元回來了,十分高興,在朝堂接見了裴元、王守仁和盧希玉這三人組之後,就讓人商議對他們的賞賜。
裴元隨後回到禮部註銷勘合,將此行產生的各類文書歸檔,這場跨度大半年的出使就算圓滿結束了。
焦妍兒早到裴元回來的消息,裴元入城之後,就讓程知虎帶人一直留意著。
等聽到錦衣衛回報,說是裴元下朝,已經出宮,焦妍兒趕緊讓人在門外迎接。
裴元在外奔波許久,也著實是想家了。
剛進入燈市口老宅的那條巷子,就聽到噼里啪啦的響起了鞭炮的聲音。
留在京中辦事的蕭通、夏助和圓通和尚也都知道裴元要先回家,都趕來與裴元見了一面。
待到裴元打發了眾人進入後宅,早見焦妍兒帶著一眾侍女迎候在那裡。
不知是許多日沒見的緣故,還是隨著年歲漸大,焦妍兒漸漸長開了,她身上明艷美貌越發出眾。
裴元心中喜歡,幾乎要將焦妍兒整個吃了一遍。
焦妍兒這次也沒多留力,熱情的迎合著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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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這次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等到向來吃不夠的焦妍兒也有些抗拒了,裴元仍舊感覺沒有盡興。
他索性就讓人將清歌、晩月叫來。
兩個歌姬對裴元回來的當晚就找她們,心中都很歡喜,不過兩人都很怕焦妍兒。
見焦妍兒如同一隻白羊一樣側身睡在床榻裡面,仍舊有些戰戰兢兢。
焦妍兒本就是閣老門第出身,在管家之後,輕易把她們這些婢婦收拾的服服帖帖。
再加上焦芳以典軍都御史起復之後,就連霍韜、夏助這些在外面做事的人,都對焦妍兒以小夫人尊稱。
裴元見兩人畏懼,反倒感覺出些趣味。
他在和兩位美人兒姐姐歡好的時候,有些故意的動著身子,讓往熟睡的焦妍兒身上靠。
每當那時候,清歌和晩月都緊張的抱著裴元的脖子,生怕將焦妍兒碰醒。
這兩個歌姬終究年長一些,似乎格外能體諒忍受,等裴元按著她們使了幾回勁,總算將一路的疲憊甩了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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