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身為廚師,我帶把西瓜刀很合理吧
「選快,還是選穩?」
凌雲把兩道天賦的說明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垂下眼皮開始沉思。
兩種刀法都強得不像話,可發力的方向全然不同。
一種是撐耐力。
就算你連續搶刀站足十個鐘頭,手腕照樣穩得像被鐵水澆過,刀工永遠釘在大廚的最頂格,永不犯錯就是它最不講道理的本事。
有了這個天賦傍身。
凌雲在刀這一門上就等於焊死了一道底線,而這道底是多少廚子攀一輩子也摸不到的天花板。
另一種則是拼爆發。
穩、准、狠。
刀速快到不講理,可體力消耗也跟著往上狂飆,上限能破頂,卻扛不住長時間操作。
凌雲想了很多種場景,最終伸手選了第二種。
他肯拿命去堆廚藝。
不代表廚藝提上來之後,還要繼續每天烹飪十多個小時。
一個真正艷廚藝磨到夫成的人,本來就應該早旱賺夠錢,安安心心地過上不用再站灶的日子。
誰他媽是奔著炒一輩子菜去拼命的。
【您選擇了天賦:流星蝴蝶閃電刀。】
【說明:您對西瓜刀的操控增強1000%。當您手持西瓜刀烹飪或處理食材時,您將看見輔助線;順著這些輔助線,您將可以進行完美處理。
您的行動速度將獲得1.5倍提升,您的精力也將額外加速消耗。】
還綁定了西瓜刀?
凌雲右手下意識地往後腰摸了一下,指尖觸到那截被體溫捂熱的刀柄,心裡已經在盤算,明天得多帶幾把乾淨的放在後廚。
腰後這一把已經沾過血,老是拿來拍蒜切魚的,總覺得有股說不上來的彆扭。
廚藝提升的效果。
最直接的驗證方式就是再下一次灶。
凌雲把面前那條鯇魚往旁邊一推,反手抽出腰間的西瓜刀,又從盆里撈了幾條黃鱔出來,鋪在砧板上。
刀一提,淡淡的金線便浮現在黃鱔體表,細得像蛛絲,卻根根分明。
「我去!好快的刀!」
用餐區有人壓著嗓子低呼了一聲,整片區域的腦袋齊刷刷地扭了過來。
凌雲手上那串幾乎拉出殘影的動作,把這群成天好勇鬥狠的古惑仔全給震住了。
「臥槽,真系快到離譜。」
「這刀法神了————他該不會是咱們堂口的雙花紅棍吧?難怪大哥叫咱們來幫他練手,原來是練刀?」
「西瓜刀能揮出殘影,這也太離譜了。咔咔幾下比我眼睛還快,面對面站著,他把你手卸了,你都還伸著胳膊想跟他握手呢。」
凌霄站在後廚門口,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這刀法他在老爹身上也只撞見過寥寥幾次,每次都是處理那種把刀工逼到極致的菜式時才會出現。
可問題是為什麼是西瓜刀?
中國廚子不都是一把厚背菜刀走天下的嗎?
凌雲沒給眾人留下發愣的時間。
手腕翻動間,他已經把一份軟兜長魚面從頭到尾利落地切了出來。
大火燒油。
爆炒的鱔背肉和剛撈起的槓子面並排擱在托盤上,醬色油亮,熱氣直冒。
雅克剛要上前端走,凌雲自己先抄起筷子,夾了一段鱔背送進嘴裡。
煙火氣息裹挾著火候恰到好處的鱔魚肉,調味也精準到離譜,將一切都融合成了完美的一體,他吃著吃著都不禁笑了起來。
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凌雲吃過很多次自己做的軟兜長魚,舌尖上的記憶一比對,立刻就能分辨出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境界。
像近視眼戴上眼鏡前後的那一下。
沒戴之前,只看見迎面走來一個人形,衣服和輪廓能看清,卻看不清楚臉;
戴上之後。
對方耳垂上的墜子、發間別著的釵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整個世界在舌尖上變得鮮亮了起來。
他閉著嘴慢慢回味,發現整道菜里自己不過動了幾處細微的調整。
下調料的時機、顛鍋的次數、大火收放的那一下分寸。
一模一樣的食材。
硬是被這些毫釐之間的挪動,硬生生把鮮味提高了一個層次。
行了!!!
凌雲心中低喝一聲。
這道菜也因為升級的爆炒廚藝再次得到進化。
「你們都嘗嘗吧。」
凌雲往旁邊一退,讓出位置來。
凌霄頭一個走上前,把爆炒的軟兜長魚壓進麵湯里浸透,夾起來時醬汁混著奶白的湯底直往下淌,一口送進嘴裡。
嚼了不過兩三下,他的身子原地晃了晃,那隻沒打繃帶的左手不自覺地按在了檯面上:「完美。簡直完美,比我強了何止一籌。」
李嬸和雅克緊跟著湊上來,三雙筷子一起往下伸,一份軟兜長魚面轉眼就被刮分得乾乾淨淨。
雅克把最後一根面吸溜進嘴裡,喉結滾了滾,意猶未盡地搓了搓手,黑臉上難得浮出一點不好意思:「老闆,我能單獨買一份嘛?」
「別著急。你先把這份炒魚片再給我送到梁夫人那裡去。回來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凌雲走回之前那條皖魚面前。
手起,西瓜刀落。
大小厚薄幾乎分毫不差的魚片一行行碼進盤子裡,鍋好漿粉。
起鍋,燒油。
鐵鍋翻飛之後。
一道同樣脫胎換骨的炒魚片橫空出世。
雅克拎著外賣盒撒腿就跑。
凌雲擼起袖子,開始給外面那群古惑仔流水般地出菜。第一盤菜端出去之後,用餐區的驚呼聲就沒斷過。
十點半。、
雅克一頭汗地跑回來,進門的時候還在喘,臉上的興奮卻怎麼也壓不住:「吃完了,兩個人把菜全都吃完了。」
凌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這次她怎麼說?」
「她說明晚會親自過來。」
有戲。
凌雲嘴角咧開,露出白牙。
梁夫人沒有直接拒絕,那就說明這份炒魚片的分量,真的重到了足夠驚動她親自跑一趟的地步。
這個信號像一劑打進去的強心針,讓筋疲力竭的凌雲又精神了起來。
明天。
或許明天他就會得到那四絕的手藝了。
十一點。
古惑仔們三三兩兩地勾著肩出了門。
凌霄和雅克留下來收拾殘局,凌雲拖著快散了架的身子往樓下走。
剛踏出TVB大門。
一道黑影便斜刺里衝過來,整個人狠狠撞在牆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像一袋沙包一樣跌落在地。
凌雲的眼角餘光掃過去。
深夜空曠的馬路中間,七八個怒氣沖沖的古惑仔,正朝那個縮在地上的身影猛撲過來。
他加快腳步搶過了這幾米,那幫人連斜眼都沒給他一個,顯然心思全在獵物身上。
凌雲正要順勢脫身,身後卻猛地炸開一聲惡狠狠的吼叫:「吳孟達,你以為你躲得掉?拖了我們這麼久,今天你拿不出錢,就留下兩根手指當利息吧。」
凌雲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蜷在地上的人影。
他眯起眼。
飛快地把對面幾個人的腰際和袖口掃了一遍,沒有槍械的痕跡。
這就好辦。
他把右手往腰後一壓,指節扣住刀柄,下巴朝大樓門口那架監控探頭微微一揚,喊了一句喂,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別亂來。這裡有監控的,拍到就慘了。」
勸告聲還沒落地。
吳孟噠趁這個空當連滾帶爬地竄起來,抱著腦袋一頭扎進TVB大廈,隨後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大廳中央。
「媽的,算你命好。」
領頭那個往地上咬了一口。
這幫人不過是收帳公司的,不算正經堂口,有的只是租了個辦公室而已,跟傳統黑幫隔著好幾條街,對邵氏的招牌半點不敢碰。
「吳孟噠,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我盯死你呀。」
領頭安仁撂下這句話,把手一揮,帶著幾個小弟重新沒進了暗處。
凌雲折回一樓大廳。
吳孟達正狼狽不堪地從地上起身。
他勉強站穩。
襯衫上橫七豎八全是鞋印,嘴角還蹭破了一塊皮,留下櫻紅的鮮血。
看見凌雲。
他半點感激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把脖子一梗,甩過來一句冷冰冰的話:「看什麼看,沒看過被古惑仔打啊。」
噹啷一聲。
凌雲後腰那把西瓜刀順著褲腿滑了下來,刀身磕在水磨石地面上蹦了兩蹦。
吳孟達盯著那把刀,喉結上上下下地滾了好幾個來回,臉上那層猙獰褪去,露出後怕:「你————你到底是誰————我欠你錢嘛?」
「別誤會。」
凌雲彎腰把刀撿起來,仔仔細細地別回後腰,拍了拍衣擺把刀柄遮住,隨口解釋道,「身為廚師,我帶把西瓜刀很合理吧。」
吳孟達嘴角抽了又抽,老實點頭:「合理,非常合理。」
「我知道你。」
凌雲沒再繞彎子。
為了幫周閏發隱瞞,他順嘴就扯了一個聽起來差不多的幌子:「我聽說你落難了,我剛接手TVB食堂,要是實在困難,可以到我那裡簽單拿吃的,以後有錢了再付。」
吳孟達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不信:「我要是不去呢。」
「隨你。」
凌雲覺得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了,對周閏發也算有了交代,便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大步朝外走去。
吳孟達怔在了原地。
要是凌雲再多說幾句,他肚子裡自然有現成的話等著應付,可對方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像是根本沒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他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在空曠的大廳站了很久,才拖著步子朝大樓深處走去。
那幫人已經把他盯死了,只要敢跨出TVB這扇門,下次還有沒有命再進來,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這樁小插曲凌雲根本沒往心裡擱,回家倒頭便睡。
再睜開眼的時候。
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食堂的沙發上了。
「老闆你醒了?」
李姐頭走過來:「雅克跟李嬸去片場準備了,家裡沒人,凌霄老爺子怕你睡過頭,讓雅克把你背過來在這睡的。您好點嗎,有什麼不舒服嗎?」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凌雲徹底清醒過來。
是了,今天還要去片場,要真是在家裡睡過了頭才叫麻煩。
「要不要睡個回籠覺?」李姐伸出手背在他腦門上貼了一下。
「不了。」
凌雲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從椅子裡彈起來,用力伸了個懶腰。
現在才6點多。
待會忙完早餐他還能眯一個鐘頭,然後再往片場趕。
他端著杯子去廁所漱口,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昨晚的吳孟達。
對方精神看著比夜裡好了不少,身上的污漬也不見了,可衣服底下還是一陣一陣地往外透著隱隱的餿味。
看見凌雲。
他先是一愣,腳下一轉就要繞開。
凌雲主動開口喊住他:「有換的衣服沒有?待會我去後廚燒點熱水,洗個澡吧。」
吳孟達去年在《楚留香傳奇》里演胡鐵花一夜成名,錢來得又快又猛,可也禁不住他亂花加賭博啊。
據說。
他現在欠了三十萬外債。
總之。
這是一位曾經風光過、被娛樂圈閃瞎了眼的落魄演員。
反正花的是周閏發的錢。
凌雲不介意在這時候順手多塞他一點恩惠。
就算他將來再也爬不起來,幫不上自己的忙,自己也不虧;
萬一有朝一日又翻紅了,心裡只要還存著這點情分,就能讓他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我沒衣服。」
吳孟達把聲音壓得很沉。
「我去給你找兩件。」
凌雲漱完口出來,翻了兩件凌霄現在不穿的衣服,又燒了熱水遞給吳孟達,讓他去廁所擦洗一把。
洗漱完的吳孟達總算恢復了人樣,坐在吧檯邊上,看著後廚里忙得腳不沾地的凌雲,忽然主動開了口:「多謝你了。以後我拍戲賺了錢,十倍還你。」
凌雲頭也沒回,拿鍋鏟朝劉德華三人比劃了一下:「看到沒,賺了點錢千萬別亂花,更不要去賭博,要不然會直接毀了你們的。」
劉德華三個人笑得一個比一個尷尬,誰也不敢亂接腔。
吳孟達現在雖然摔到了谷底,可好歹還是他們的前輩,是真正風光過的人,不是他們幾個連門檻還沒跨進去的新人能比的。
凌雲這番話是故意敲給吳孟達聽的。
賭鬼他見得太多了,要是不把自尊心打碎,他是醒不過來的。
「問他吃什麼。記得要他簽單,寫好日期。」
凌雲朝李姐抬了抬下巴。
李姐走上前去輕聲問,吳孟達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肚子實在扛不住,悶聲丟出一句隨便來點吧。
「給他登記軟兜長魚面。」凌雲把話頭搶了過來。
他從盆里取出一團醒好的麵團,擱在鐵棒下面開始來回碾壓。
之前光顧著死磕爆炒。
接下來他準備把揉面的廚藝也練出來。
不求多精。
起碼別在基礎問題上犯蠢導致輸了就行。
吳孟達神色暗了一下。
這菜名他連聽都沒聽過,心裡只當凌雲是揀了個最不值錢的玩意兒來打發他。
惱怒歸惱怒。
他也清楚自己沒得選,咬著牙一聲不吭。
凌雲拿眼角餘光攏著他的表情,心底暗自發笑。
等著吧,待會別喊太大聲就行。
沒過一會兒。
李姐忽然低低地喊了一聲:「老闆,有洋人來了。」
「來就來唄,有啥可怕的。」
凌雲連頭都沒抬,繼續把麵團翻了個面,繼續壓著。
「不是啊,老闆。」
李姐朝那幾位金髮女人擠出一個笑臉,來到凌雲身邊:「香江現在沒多少洋人的。男的基本都是警隊高層、律師、神父、法官這一類,女人多半是他們的家屬。我們不好隨意得罪她們呀。
凌雲這才把目光從砧板上拔起來。
前世他跟洋人打交道確實少,昨天在片場碰見那幫洋人群演的時候還沒想到這一層。
這麼說來。
這幾個女洋人的家裡,豈不都是白道的精英階層??
他抬起頭。
對上了吧檯外面四張年輕的金髮面孔。
他心動了!
「老闆,是我啊。」
其中一人正不停地朝他揮手,正是昨天呂瑞容身邊那個金髮閨蜜。
看見凌雲。
她的眼睛亮得像剛點著的燈泡:「我好不容易找到這裡,我把我朋友都帶來了。」
她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可她身邊那三位同伴卻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
「米莉亞,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吃飯嗎?」
「這個餐廳很沒有檔次啊。」
「我吃不慣他們的飯,要不還是算了吧,我還以為你帶我們吃西餐廳呢。」
米莉亞一把挽住身邊三個人的胳膊,往語氣堅定略帶懇求:「你們都不准走。吃一口,待會你們就吃一口就都知道了。」
凌雲的目光掃過吧檯前面這五張臉。
落魄的前明星吳孟達,還有四個極有可能跟白道精英階層沾著邊的洋人女眷。
他決定一口氣統統拿下。
凌雲一把擰開灶火,火焰呼地躥起半米高。
「我說了他厲害吧!」
米莉亞得意地連腰都挺直了半截。
她把手攏在嘴邊,朝灶台方向亮開嗓子:「老闆,給她們點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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