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官匪合流
2026-09-19 02:23:11
作者: 木言子志
三日後,徐州界。
雨勢稍歇,但氣氛卻愈發凝重。大靖朝廷的通緝令已經傳遍州縣,畫影圖形上,言塵被描繪成了青面獠牙的銀髮妖魔,蘇鏡心則是背主弒上的逆賊。
言塵不得不換下那身標誌性的灰布短打,用鍋底灰抹黑了臉頰,並遮掩那頭過於顯眼的銀髮。但即便如此,他脊椎里的共鳴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一頭拴在他的第七節脊椎,另一頭拴在了百里之外的皇陵地宮。
這日黃昏,兩人潛入一處荒廢的鑄劍廬暫歇。蘇鏡心從懷中掏出那把刻著「永昌」二字的銅鑰匙,眉頭緊鎖。
「不對勁。」她低聲道。「從青州到徐州,我們一路甩掉了至少三撥官差,五批影閣殺手。但這次,太安靜了。」
言塵靠在一座廢棄的劍堆上,閉目養神。他的食指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划動著,刻出的紋路不再是單一弧線,而是複雜的幾何組合。這是他在暗河底,潛意識受到那些「枯骨石刻」的影響,自動浮現出的刻紋。
「不只是安靜。」言塵說道。「是所有的『噪音』,『官府的銅鑼聲,影閣信標的震顫聲』……都消失了。好像有一股更大的『噪音』蓋過了一切。」
他睜開眼,眼色澄明:「他們似乎達成了默契,朝廷、影閣都要殺了我奪銀滴。但豫州鼎殘片才是關鍵,誰拿到殘片,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蘇鏡心倒吸了一口涼氣:「官匪合流?為了天憲……」
「應是為了力量。」言塵淡淡地說道。
就在此時,廬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不似官軍的雜亂,也不似殺手的輕盈,而是一種經過特殊訓練、帶著金屬質感的鏗鏘之聲。
「黑甲衛……?」門外模糊的身影透過門上的破洞映入蘇鏡心眼帘,「不,好像是……是『新軍』。皇室秘密訓練的一支只聽命於太祖的私兵,專門負責看守皇陵和處理『蝕骨』事務。外界都以為這支部隊只是傳說,沒想到……」
突然廬場的破門被一腳踹開。
門口站著的不是人,或者說,不完全是人。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宦官,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二十名甲士,身披特製的黑色重甲,甲冑的縫隙里隱隱透出銀色光暈。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毫無生氣,像是披著人皮的傀儡。
最關鍵的是,這二十名甲士的左手小指,全都完好無損——他們根本不需要信標,在他們的脊椎里,植入的是當年黑甲衛殘留的、經過改良的次級微粒。
「蘇捕頭,久仰大名。」宦官尖著嗓子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陰冷。「咱家奉密旨,拿回皇陵之物。至於這位言公子……呵,第九十代守鼎人,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你這容器,看起來似乎快到極限了?」
言塵緩緩站起身,擋在蘇鏡心面前。他能感覺到,這群「新軍」體內的微粒雖然駁雜,卻帶著一種同源的壓迫感,那是來自於皇陵、與豫州鼎殘片相連的共鳴。
「原來你們早有預謀,是你們一步一步將我們逼入此地的?」言塵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的喘息。
宦官陰惻惻地笑了:「聰明。你體內的銀滴,守鼎人守了三千年,復鼎會爭了三千年,你們全都困在這個死局裡。如今太祖爺在局外看著,現在他親自下場幫你們把這必死之局盤活,你們應該感到慶幸。太祖爺留下了開局的鑰匙,自然也留下了鎖。今日,咱家便要看看,是你這把『鑰匙』硬,還是咱家這把『鎖』更硬。」
他一揮手,二十名新軍甲士同時抽出腰間長刀。刀光映日,刀刃上刻著的,赫然是與豫州鼎殘片上一脈相承的幾何紋路!
言塵握緊了手中的鑿刀,指腹銀痕滾燙。他知道,這或許是前往皇陵的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兇險的一道。而此刻,他體內那滴沉睡已久的東西,似乎因為這股同源力量的刺激,第一次發出了那種不甘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