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流指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影閣總壇「無光澗」，氣氛已降至冰點。

  黑曜石宮殿內，沙盤上代表著江淮區域的光點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閃爍著。沈無咎端坐在石椅上，指尖的玉扳指停止了敲擊。他面前，明夷正單膝跪地，低聲匯報：

  「閣主，這段時日我們的查探，所有線索……皆指向了林臻心。」

  沈無咎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示意他繼續。

  明夷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第一，西山行動之前，唯有林臻心以『守碑窟需增補熒苔』為由，向煅殺堂調取過一批特製的『引靈粉』。那種粉末無色無味，但能放大微粒共振的痕跡，極易被散鼎者的『點靈術』捕捉。

  第二，行動前一晚，總壇通往外界的七條隱秘信道中，有一條曾發出過極短暫的波動，解碼後的殘留頻率，與林臻心的微粒共振同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調查了守碑窟，那段時日林臻心並不在其內靜修，在守碑窟里的另有……」

  沒等明夷說完沈無咎便打斷了她。他輕輕摩挲著玉扳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無涯。」沈無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殿外，沈無涯緩步走入，臉上帶著一絲連日查案後的疲憊與狠厲：「兄長。」

  「臻守一派，從今日起，所有成員撤回無面坳，不得踏出半步。」沈無咎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另外，林臻心，軟禁於『鎖靈台』，剝奪其對碑林的管轄權。由你親自監管，沒有我的命令，他見不得任何人，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另外，把副閣主叛變勾結散鼎者的消息放出去。」

  沈無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抱拳應道：「遵命。」

  「厲鋒那邊，不必明說，讓他的人繼續盯著。」沈無咎補充道，指尖在沙盤上代表臻守一脈的區域輕輕划過。

  沈無咎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林臻心，你既然選擇了『守界』，那我便讓你好好看看，這界限是如何被打破的……就讓你，為影閣的這次『清洗』，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臻守一派的『守』，是該換個方式了。」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無光澗深處，那片嵌滿無字碑殘片的「守碑窟」被影閣精銳層層包圍。熒苔的綠光在陰影中搖曳，映照著臻守弟子們沉默而悲憤的臉。他們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收拾起簡單的行裝，在影閣成員的押送下，如同一群被驅趕的幽靈，緩緩退回了更遠處的無面「碑林」。

  林臻心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當沈無涯帶著無名與石奴兩名護法出現在守碑窟時，他正用那根骨筆，在一塊青石上刻畫著一個圖形。聽到判決，他只是抬起那雙銀白色的眼睛，靜靜地看了沈無涯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瞭然與……一絲難以覺察的奇異。

  隨後，他被押往總壇最深處、專門關押重犯的「鎖靈台」。那裡四面皆是摻了微粒的合金牆壁，能隔絕一切能量波動。石奴的岩石傳感器布滿四周，素問的奇毒混入空氣，明夷的感知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他。真正的插翅難逃。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影閣。厲鋒冷笑連連，認為這是沈無咎終於下定決心清除內部隱患，為大舉行動而做準備。中層弟子們則人心惶惶，臻守一派的遭遇，讓他們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沈無涯站在鎖靈台外，隔著厚厚的合金牆壁，能感受到裡面那股死寂般的沉默。他按照兄長吩咐，加強了對碑林的管控，嚴禁任何人出入。同時，故意對外放出了風聲，影閣副閣主林臻心的背叛與散鼎者有關，試圖引出可能存在的其餘內鬼，也想藉此敲打敲打江湖上那些飄忽不定的散鼎者們。

  然而，一連數日，毫無動靜。碑林寂靜，鎖靈台寂靜，整個影閣仿佛被一種詭異的平靜所籠罩。但沈無涯知道，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持續不了太久，這場由閣主親自布局的清洗，才剛剛開始。而無面坳里那些沉默的石碑，仿佛無數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