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沉碑疑雲

  無銘浦的廢棄刻碑鋪內。

  言塵剛剛聽完蘇鏡心帶回來的近些日打探到的一條消息，手中鑿刀停在了半空，陷入沉思。

  「臻守一派……林臻心……」言塵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銀滴微微震顫。他想起在無面碑林外，那些玄衣人敬畏的眼神，想起祭壇上，他們淨化殘骸時那股沉凝的氣息。他們守護著界限，如今，卻被界限囚禁。

  「官府的緝捕文書已經貼到了鄰縣，我們需儘快離開這裡。影閣現在自顧不暇，暫時應該不會再對我們出手。但那個『沉碑澤』……感覺沒那麼簡單……」蘇鏡心遲疑著說道。

  言塵聞言放下了鑿刀，目光投向鋪子外連綿的雨幕。雨水順著破損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又想起父親教他刻碑時說過的話：「字刻錯了，可以磨掉重刻。但碑若立歪了，影子就是斜的。」

  現在的局面，就像一塊立歪了的碑。影閣是碑身，臻守一派是碑座，而散鼎者與朝廷，像是試圖推倒或扶正碑身的力量。他和蘇鏡心，則是碑身上那一道最深的刻痕。

  「我們必須得找到那幾位散鼎者前輩……」言塵突然起身，銀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重新泛起一絲冷光。

  他走到牆角，撿起一塊最小的石坯，用鑿刀在上面飛快地刻下幾道紋路。一幅微縮的地圖輪廓，指向爛泥溝水寨東南方那片傳說中邪門的水域。

  雨還在下。廢棄的刻碑鋪里，兩人開始為這一次行動做準備。

  他們必須找到那幾個散鼎者，必須理清一些摸不清的脈絡，必須擦拭掉那些布滿灰塵的遮掩，或許真相，就藏在每一場早有預謀的布局之中。

  ——「入局者，方能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