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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父親要合同,女兒要答案

2026-09-17 14:41:19 作者: 浪里小龍馬

  「離純悅遠一點。」

  張元濤沒有繞彎。

  他沒有先推合同,而是開啟一段車場事故錄影。

  白色跑車擦過大門,張純悅被安全氣囊擋住,車頭離兩名工人原先站的位置不到三米。

  張元濤看了很多遍,每次播放到車門開啟,他的手指都會在桌邊收緊。

  「她第一次騎馬摔傷,我把馬場買下來,第二次賽車撞護欄,我撤了整個教練組。」

  「這次你準備買車場?」江昊天問。

  「如果買下來能讓她不再碰危險,我願意。」

  「危險不是車場給的。」

  「但她因為你願意繼續靠近那輛車。」

  「她靠近是為了查清四次故障。」

  「也是為了追你。」

  張元濤關掉錄影。

  「你可以說我控制太多,可當父親在電話里聽見女兒撞車,沒人能只談商業流程。」

  他的害怕是真的,想用合同替女兒決定一切也是真的。

  邢瀟瀟翻開合同,前二十頁都是正常服務內容,最後一頁增加了一條關聯人員約束。

  專案負責人不得與集團董事直系親屬建立超出業務範圍的私人關係。

  違反條款,集團可立即終止合作,承接方退還已付費用,並承擔三百萬元違約金。

  「這條不能簽,」邢瀟瀟道。

  張元濤看向她。

  「你是經營負責人,應該知道一千萬元對新公司意味著什麼。」

  合同里包含集團一百二十輛公務車、二十一輛高效能車輛和六處服務場地,首款二百萬元,驗收後再按季度支付。

  六畝車場若拿下專案,可以增建兩條檢測線,也能讓朱平和帶出的年輕工人全部轉為長期崗位。

  邢瀟瀟甚至已經在腦中算出裝置、工資和現金餘額。

  

  她翻到最後一頁時,所有數字都停住了。

  「所以更不能把無法界定的私人關係寫進合同。」

  「關係可以界定,不單獨吃飯,不私下出行,不接受追求。」

  「今天的年會算私下出行嗎?」

  「今天是專案需要。」

  「以後每一次都要由張總解釋,合同就會變成控制人的工具。」

  張元濤沒有發火。

  「我只想保護女兒。」

  江昊天道:「可以在車輛專案里增加安全要求,不能用合同替她決定和誰來往。」

  「你願意拒絕她嗎?」

  「這是私人問題。」

  「你看,你不肯拒絕,又不給回應,讓她每天圍著你跑。」

  「她留下做客戶代表,是因為車輛四次故障。」

  「十輛車訂單呢?」

  「她促成業務,公司按制度給提成。」

  「今天的男伴呢?」

  「二十輛車要交付,我來查風險。」

  「所有事情都能被你說成業務。」

  張元濤用手按住合同。

  「江昊天,我妻子去世後,純悅一直跟著我,她喜歡什麼,我都可以買給她,唯獨感情不是一輛車,撞壞了還能修。」

  「所以你更應該和她談,不是和我買結果。」

  「一千萬都買不到你一句離她遠點?」

  「買不到。」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張元濤把合同收回。

  「那就不談。」

  張元濤拿走簽字筆時,江昊天看了一眼合同第一頁的二百萬元首款。

  公司眼下不缺當天工資,卻缺能同時承接公共裝置和高效能車輛的第二條檢測線。

  一千萬元足以把半年計劃壓縮到一個月。

  他沒有再把合同拉回來。

  今天為了錢接受私人條款,明天任何客戶都能用專案要求他站隊、閉嘴或者疏遠某個人。


  這不是少吃一頓飯,而是公司以後聽誰的話。

  「車輛檢測仍按八萬元委託繼續,」邢瀟瀟道。

  「該付的錢,我不會少。」

  「另外二十輛車呢?」

  「集團自己查。」

  一千萬元合同在桌上出現不到十分鐘,又被放進資料夾。

  邢瀟瀟起身時沒有多看一眼。

  走出會議室,江昊天問她。

  「你不覺得可惜?」

  「可惜。」

  「那你剛才拒絕得比我還快。」

  「一千萬元能讓公司擴充裝置,能招人,也能付未來半年的成本。」

  「後悔了?」

  「我若簽下那一條,以後任何客戶都能拿合同規定老闆和誰吃飯。」

  邢瀟瀟走到電梯前,才繼續開口。

  「我可以因為私人原因不喜歡張純悅追你,不能拿公司權力替自己趕人。」

  江昊天看著她。

  「你承認不喜歡了?」

  電梯門恰好開啟。

  邢瀟瀟先走進去。

  「我說的是風險判斷。」

  「剛才沒有風險兩個字。」

  「現在有了。」

  電梯沒有立刻下行,門外有人推著餐車經過。

  密閉空間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江昊天問:「如果合同沒有私人條款,你想接嗎?」

  「想。」

  「如果我剛才答應離她遠一點呢?」

  「我會先讓崔曉晨把條款刪掉,再問你是不是自己願意。」

  「如果我自己願意?」

  「那是你的選擇。」

  邢瀟瀟按下樓層按鈕。

  「我會不舒服,但不會因為不舒服拿走你的選擇。」

  電梯開始下行,江昊天沒有再追問。

  這一句比她此前所有經營風險都說得更清楚。

  張純悅一直等在樓下。

  她看見兩人空手下來,便知道合同沒有簽成。

  「我爸開了什麼條件?」

  「讓公司終止私人往來,」江昊天道。

  「你答應了嗎?」

  「沒有。」

  張純悅的眼睛亮起來。

  「那我還有機會。」

  「不簽合同,不等於接受追求。」

  「至少也不等於拒絕。」

  邢瀟瀟從兩人中間走過。

  「先去看另外二十輛車。」

  三人來到集團車輛展廳,原本整齊停放的二十輛車已經不見了。

  地面只剩輪胎印和還沒撤掉的交付牌。

  張純悅跑到自己的客戶展示位,原本寫著她車輛資訊的牌子也被拿走了。

  「停交決定下達後,他們為什麼還要搬車?」

  「可能想去外部檢測,」陳揚飛道。

  「外部檢測為什麼不等客戶在場?」

  「也可能想在明天董事會前拿到另一份結果。」

  江昊天蹲下看地面的輪胎印。

  其中幾輛車不是自己駛出,而是被移動托架推走,說明轉場人員不想在會場附近啟動車輛。

  這更像保全部件,也可能是為了不留下新的執行異常。

  「別在這裡猜,先找車。」

  張純悅把禮服裙擺提起一點,脫掉高跟鞋放到牆邊。

  邢瀟瀟遞給她一雙車裡備用的平底鞋。

  「穿這個,舊倉地面不能光腳走。」

  張純悅接過鞋。

  「你怎麼什麼都有?」

  「專案負責人不能只帶合同。」


  兩人的鞋碼差了一點,張純悅穿著有些松,還是跟上眾人。

  陳揚飛從側門跑進來,呼吸很急。

  「車被轉去外地檢測中心了。」

  「誰下的指令?」張純悅問。

  「龍副總。」

  「我爸剛說停交。」

  「檔案寫的是停止客戶交付,沒有寫禁止內部轉場,運輸隊在年會結束前就接到了任務。」

  陳揚飛拿出車輛出門單。

  二十輛車分成四台運輸車,目的地寫著鄰省檢測場,發車時間是晚上九點四十。

  現在已經九點五十五分。

  張純悅撥父親電話,第一次沒有接通。

  第二次仍然沒有接通。

  陳揚飛又收到運輸主管的訊息。

  四台運輸車中,前兩台沒有駛向高速入口,而是去了集團城西舊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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