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追，先封車場出口記錄。」
邢瀟瀟攔住準備上車的朱平和，立即讓曹志章聯絡南山管理方核對支援單。
電話在十秒後接通，對方確認從未派出灰色廂式車，單據上的公章樣式是真的，編號卻屬於三個月前的一次道路養護。
「他能拿到舊單，說明有人接觸過管理方材料，」曹志章道。
「也可能是集團以前辦活動留下的，」張純悅道。
龍智傑負責過集團兩次南山試駕，手裡有道路協調資料，這條線很快被記錄下來。
葉廷接到情況後，讓車隊暫緩二十分鐘，先更換原定路線和出發順序。
「對方已經知道測試時間，繼續走公開路線等於把車送過去。」
邢瀟瀟重新分配四輛車，運輸車先走，保障車延後五分鐘，另外兩輛從不同入口進入南山，所有位置只由曹志章逐車通知。
張純悅沒有反對，她把車友群里等著看測試的人全部勸退，只留下三名住在南山附近、願意協助看路況的朋友。
「只在收費站和服務區看車牌，不跟車，不別車，不接近駕駛員，發現情況先聯絡葉廷。」
有人在電話里問，要是灰色廂式車再次出現怎麼辦。
「拍清車牌和方向，然後離開，誰敢自己追，以後別說認識我。」
張欣辛戴上帽子，靠在檢測車旁。
「這句比你以前約山路順耳。」
「人總會長大。」
「才過一年，別急著給自己發獎狀。」
車隊分批出發，張欣辛、江昊天和曹志章坐檢測車，張純悅與邢瀟瀟乘坐後方排程車。
二十分鐘後，運輸車按計劃經過東南收費口。
司機在電話里報告路況正常，車廂封條無異常，前方還有十二公里到封閉路段入口。
五分鐘後，保障車進入同一收費口。
又過了三分鐘，運輸司機的電話突然斷了。
曹志章再次撥打，只聽到無人接聽的提示。
運輸車的位置裝置停在一條隧道入口，幾分鐘沒有變化，保障車趕到那裡時，路邊只有一隻被扔下的定位盒。
「運輸車沒在隧道里。」
保障人員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出。
「前方岔路有新鮮的重車輪印，向西去了。」
西側道路通往舊採石場，不在測試計劃里，沿途還有兩段長下坡。
「司機主動改道，還是被人帶走？」張純悅問。
「先查車輛經過記錄，」邢瀟瀟道。
東南收費口的工作人員調出紙質放行流水，運輸車進站後不到一分鐘，一輛灰色廂式車也透過了人工車道。
它使用集團道路活動的臨時通行憑證，登記聯絡人正是龍智傑以前的司機。
「那輛車在前面引路，」曹志章道。
張純悅拿起手機。
「我讓西側的人看看。」
她沒有釋出追車命令，只分別聯絡守在西邊加油站和採石場入口的兩名車友。
第一個人沒有見到運輸車，第二個人說十分鐘前有一輛同色重型車經過，車牌後兩位被泥擋住，駕駛室里像是坐了兩個人。
「別靠近，找有人值守的地方等，」張純悅道。
「我能跟一段，前面全是山路。」
「不准跟。」
「純悅，這可能是你的車。」
「車壞了能賠，人出事拿什麼賠，離開路邊。」
她結束通話電話，手掌壓在膝蓋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邢瀟瀟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把西側道路圖放到兩人中間。
「採石場有兩個入口，北門能進重車，南門有一道限高杆，他們只能走北門。」
「北門後面三公里有舊裝卸區，」張純悅道。
「你去過？」
「前年參加越野活動，龍智傑就是負責人。」
這句話讓車內幾個人同時安靜。
灰色廂式車、舊通行單和採石場，全部落在龍智傑接觸過的範圍內。
葉廷要求所有人不得私自進入採石場，附近人員正在趕來，測試團隊只負責提供運輸車輛資訊。
張欣辛看了一眼時間。
「從收費口到北門需要十五分鐘，對方現在至少進去了八分鐘，若目的是毀車，等人到齊只剩車架。」
「你想進去？」曹志章問。
「我想把時間說清楚，不等於我要衝門。」
江昊天指著道路圖上的南側小路。
「南門限高，普通車可以到管理房外，我們從那裡確認裝卸區情況，不進封閉區域。」
葉廷在電話里同意他們前往南門，但要求車輛停在管理房，任何人不得越過欄杆。
兩輛車抵達時，管理房裡沒有人，限高杆落著，山里傳來重型車輛倒車的提示聲。
張純悅站在欄杆外，聽了幾秒。
「就在裡面。」
北門方向很快傳來車輛聲，葉廷帶來的人已經抵達，幾分鐘後，採石場管理員也被找到，他說有人拿集團舊合同申請臨時裝卸，自己以為手續齊全，便把北門鑰匙交給了對方。
北門開啟後，運輸車停在舊裝卸台旁，駕駛員被鎖在管理倉內，手臂有擦傷，意識清醒。
司機說，灰色廂式車在隧道口亮出道路管理方的舊工作牌，要求他臨時避讓落石，副駕駛的人隨後上車指路。
「我發現不對想停車，那人說車裡裝的是張總女兒的事故車，耽誤處置要我賠一千多萬元，我剛把車開進採石場，他們就拿走鑰匙，把我推進倉庫。」
「對方知道車主、車輛價格和你的運輸責任，」邢瀟瀟道。
「他還知道封袋放在駕駛室哪個位置，進門以後直接拿走了。」
司機提供的細節證明，對方見過完整運輸方案，不只是臨時跟車。
張純悅把參與路線確認的人員重新列出，除監管、實驗室和車場外，集團只有崔曉晨與供應公司收到過安全附件。
「供應公司里還有龍智傑的人，」她道。
葉廷讓人立即聯絡公司剩餘管理人員，任何與測試有關的紙質材料都不得再移動。
灰色廂式車已經離開，裝卸台上只剩白色跑車。
車門開著。
原本放在編號封袋裡的鑰匙插在車內，控制盒金屬隔離架上的封條被劃開一半，機械拉柄旁邊多了一道油跡。
曹志章站在車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先取樣，再檢查。」
張欣辛盯著那道油跡。
「他們沒有時間把車毀掉，卻有時間動安全裝置。」
江昊天戴上取證手套，在見證記錄開啟後，把左手按在機械拉柄外殼上。
系統提示立即浮現。
【機械制動裝置：功能正常】
【外部油跡：普通潤滑油，不影響使用】
【新增風險：無】
對方故意留下了一個看似危險、實際無害的痕跡。
「他們想讓我們取消測試，」江昊天道。
「或者想讓我們把注意力全放在拉柄上，」張欣辛道。
取證人員繼續檢查，很快從駕駛座下面找到一枚被踩扁的塑膠扎帶。
它與控制盒線路無關，斷口上卻掛著半張貨運標籤。
邢瀟瀟用鑷子將紙片鋪開，紙面只剩四行能辨認的字。
同批制動件，十八套，接收方為彬蘭婚禮服務有限公司。
而標籤最下面的發貨日期，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