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悅在車裡。」
江昊天衝到捲簾門前，門底只剩一條手掌寬的縫。
灰色運輸車已經從側面通道駛出，白色運輸車也在同一刻沖向北門，兩輛車一左一右，分別載著人和材料。
安保人員抬起捲簾需要時間。
邢瀟瀟拿起通話器。
「葉廷，灰車有人，白車是材料，先救人。」
「北門人員已在攔截，所有人不要自行撞車。」
江昊天沿庫房跑向另一處出口，路邊停著一輛拆掉前保險槓的深藍色跑車，正是張欣辛開來的那輛。
它上午在倉庫入口蹭上拖車，左側車燈破損，結構和剎車沒有問題，鑰匙還在維修台上。
張欣辛從後面追來，把鑰匙拋給他。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沿內側服務路去北門，只能擋路，不准頂運輸車駕駛室。」
「你呢？」
「我和邢瀟瀟追白車，材料不能全丟，但人排在前面。」
江昊天接住鑰匙，坐進駕駛位。
系統在他碰到方向盤時給出車輛狀態。
【事故車輛：左前照明損壞】
【轉向、制動與車身主體可用】
他啟動車輛，沿倉庫內部服務路切向北門。
灰色運輸車沒有直接出倉，而是在貨櫃之間繞行，司機熟悉所有通道，幾次避開安保車輛。
江昊天撥通張純悅的電話。
鈴聲響到第五次，電話才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馮世鋒的聲音。
「讓張元濤撤回控制盒材料，說明測試部件由他批准，再要求相關人員解除對龍總的出境限制，一個小時內辦好。」
「你先讓張純悅說話。」
「她很安全，等張元濤表態，你自然能見到。」
車廂里傳來一聲重響。
隨後是張純悅的聲音。
「我沒事，別聽他的，材料已經進入正式程式，我爸撤不回來。」
馮世鋒像是搶走了電話。
「你們總說她成年了，那就讓她替自己的決定付一次代價。」
通話被切斷。
灰色車廂里，張純悅背靠紙箱，手腕被塑膠扎帶捆在一起。
馮世鋒接電話前把手機開了擴音，她故意提到材料已經進入正式程式，是想讓外面的人不要為她答應條件。
車廂左側有一條裝卸帶，帶扣離她不到半米，她側著身體挪過去，用帶扣邊緣一點點磨扎帶。
運輸車拐彎時，她的肩膀撞上箱角，疼得吸了一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前方司機從小窗里警告。
「老實坐著，我們只要龍總能走，不會傷你。」
「龍智傑讓你們拿我換他的路，你還覺得這是正常工作？」
「我欠馮經理錢，事情辦完就兩清。」
「他連孫紅義都能推出去，你辦完以後，他憑什麼替你還？」
司機沒有再說話，車速卻慢了一點。
張純悅繼續用帶扣磨扎帶，終於割開一小道口子，她沒有馬上掙脫，只把右手拇指抽出來，摸到散落在地上的一張貨簽。
她將貨簽揉成團，從後門底部縫隙塞出去。
紙團落在服務路上，隨後被跑車輪胎碾過，江昊天沒有看見，後方趕來的安保卻在紙上認出了她剛用指甲劃出的三個字，北門內。
這讓所有攔截人員確認，灰色運輸車沒有從中途小門離開。
江昊天沒有再撥，他把對話內容發給葉廷，又看了一眼前方道路。
灰色運輸車距北門不到六百米，門外是雙向公路，車輛一旦混進下班車流，攔截會更危險。
服務路盡頭堆著三排防撞桶，旁邊還有一輛等待拆解的紅色事故車。
江昊天從兩者中間穿過，在運輸車到達前駛上北門內側橫道。
「灰車減速了，」葉廷在通話器里道。
運輸車司機沒有停車，反而向右打方向，準備從跑車前方擠過去。
江昊天沒有正面硬頂，他把車向側邊移動，讓左前輪抵住路沿，車尾斜擋在出口。
運輸車從旁邊擦過，車身撞上跑車右側。
玻璃碎裂聲響起，江昊天肩膀重重撞在車門上，安全氣囊彈開，胸口被勒得發麻。
運輸車的速度也被壓下來，右後輪騎上防撞桶，車身猛地一晃，停在北門內側。
外面的攔截車輛立即封住出口。
江昊天解開安全帶，右臂剛抬起，肩膀便傳來一陣刺痛。
他用左手推開變形的車門，走到運輸車後方。
後門從裡面被踢響。
「江昊天，是你嗎？」
「是，離門遠一點。」
安保剪開鎖扣，車門開啟，張純悅坐在兩排紙箱中間，手腕被扎帶勒紅，額角又添了一道擦傷。
她看見江昊天歪著右肩，第一句不是哭。
「誰讓你撞車的？」
「不撞，他就出北門了。」
「警察在外面。」
「外面有普通車輛。」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去擋。」
江昊天伸出左手，把她從車廂里扶下來。
張純悅腳剛落地，腿軟了一下，卻還抓著他的工作服檢查肩膀。
「能抬嗎？」
「能抬一點。」
「你每次都說能。」
「這次真能。」
醫護人員趕來，剪掉她手腕上的扎帶，又給江昊天固定右臂。
馮世鋒和司機在另一側被控制，車廂內搜出的紙箱只有普通舊件，根本沒有他聲稱的關鍵材料。
「白色運輸車才有證據，」張純悅道。
江昊天看向倉庫南側。
白車已經衝出另一個出口。
邢瀟瀟和張欣辛一路跟著，沒有冒險截停，只把路線持續告訴葉廷，前方道路人員已設定安全攔截區。
十分鐘後，訊息傳來。
白色運輸車在城北工業路被攔下，車內儲存著兩套未裝車的同批執行件、部分調撥記錄和一箱待銷毀的紙質帳冊。
證據沒有丟。
張純悅坐在救護車邊，聽完才鬆開江昊天的衣角。
「你剛才選錯車，我們也能抓到他們。」
「我不知道前面能不能抓到，只知道你在灰車裡。」
「要是白車真跑了呢？」
「材料可以再找。」
「那我呢？」
「你不能拿來賭。」
「所以你就拿自己賭？」
「我碰過張欣辛的車，剎車和車身能用，擋車的位置也在倉庫裡面，我不是閉著眼撞。」
「安全氣囊都彈了，你還想把它說成有把握？」
「沒有十成把握。」
張純悅抬起他的左手，把自己磨破的扎帶放進掌心。
「我也在裡面想辦法，我劃開一半了，再給我幾分鐘，也許能踢開後門。」
「運輸車上了公路，你踢開門會掉下去。」
「至少我不是坐著等你救。」
「我知道。」
「那你下次先相信我能撐住，別一看見我有事就往車上撞。」
江昊天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痕。
「我可以相信你會撐住，救人還是排第一。」
張純悅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再罵，只把那截扎帶握進自己手裡。
張純悅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她用力擦掉，沒有往他懷裡撲，只把額頭輕輕靠在他的左肩。
「這次我不逼你給答案，我先陪你去醫院。」
邢瀟瀟趕到北門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沒有走近，只把追回的調撥材料交給崔曉晨。
材料最上方是一份緊急處置表，馮世鋒準備把所有問題部件轉給喜波車輛服務，再讓十八輛婚車在三天內分散到不同城市。
而第一批六輛車，已經在一小時前離開海悅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