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天的右肩沒有骨折,只是撞傷和韌帶拉傷,醫生要求固定一周,不能搬重物。
張純悅陪他做完檢查,拿著繳費單坐在診室門口。
「你為了我受傷,醫藥費必須我出。」
「專案里有意外保險。」
「保險是保險,我是我。」
「那你先墊付,之後按保險結算,多退少補,」邢瀟瀟道。
她趕到醫院後,先把材料交給葉廷,又帶來一件乾淨外套。
張純悅抬眼看她。
「今晚七點的飯,去不了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氣?」
「他先救人,我為什麼生氣?」
邢瀟瀟把外套披在江昊天沒有受傷的一側。
「飯可以改時間,肩膀要是留下問題,車場少一個能幹活的人。」
「只是少一個幹活的人?」張純悅問。
「你今天受了驚,少問一句不會難受。」
「會。」
江昊天夾在兩人中間,剛要說話,葉廷帶著最新情況走來。
馮世鋒供認,灰色運輸車和倉庫轉移都是龍智傑被控制前安排的退路,若南山測試成功,他便拿張純悅逼張元濤撤回材料,為自己爭取解除出境限制的時間。
孫紅義提供的活動費用記錄,也證明喜波車輛服務長期替龍智傑調運車輛。
「十八輛婚車找到了十四輛,已經全部停用,離開酒店的六輛也在途中被攔下,沒有進入婚禮訂單,」葉廷道。
「剩下四輛呢?」江昊天問。
「趙喜波昨晚以維護名義開走,地點還在核實。」
「部件數量對得上嗎?」
「白色運輸車追回兩套未裝車部件,酒店十四輛車拆下的部件正在封存,剩餘四套還要隨著車輛查詢。」
第二天中午,最後四輛車在郊區一處維護場被找到。
車身沒有損壞,控制部件卻已經拆下,趙喜波只留下普通員工,自己沒有出現。
員工說,老闆讓他們把四套部件裝箱,準備送往外省,車輛則繼續留給婚禮公司承擔違約。
相關部門追回裝箱部件,二十套危險部件全部完成編號封存,集團同批車輛也正式進入召回和覆核。
江昊天在現場逐一接觸最後四隻制動執行件。
系統紅色提示終於發生變化。
【第二處危險資產節點:已處置】
【處置結果:二十套危險部件停止流轉】
【關聯車輛:已停用】
【節點獎勵:資產處置信譽提升】
沒有錢憑空掉進帳戶,也沒有證據自動出現在桌上,系統只確認這一處危險鏈已經被截斷。
真正能讓召回落地的,仍是南山記錄、倉庫帳冊、運輸單和相關人員的陳述。
集團董事會在當天作出處理決定。
龍智傑被解除全部職務,供應公司暫停獨立採購和調運許可權,二十輛車輛與婚禮車隊的檢查費用由責任方承擔。
六畝車場的一千萬元服務合同正式進入長期執行期,首款兩百萬元不再受調查結果影響,後續還新增年度應急處置優先權。
集團原本想把召回說明會也交給六畝車場,邢瀟瀟拒絕替集團面對客戶,只同意提供檢測結論和服務流程。
「事故責任屬於誰,就由誰公開說明,我們拿服務費,不拿沉默的錢。」
張元濤當場接受,還把集團拖欠外部實驗室的四十六萬元一起結清。
這一決定讓原本觀望的兩家車隊主動聯絡車場,一家預約十二輛商務車檢查,另一家先付了十萬元應急服務訂金。
陳揚飛拿著新訂單衝進辦公室,發現江昊天吊著右臂,硬是把擊掌改成拍桌子。
「集團的錢到帳,外面的客戶也來了,這回咱們不用守著一家公司吃飯。」
「先排工位,集團車與普通客戶分開,不准為了新單壓掉已收車,」邢瀟瀟道。
「我馬上排。」
朱平和從門外探進來。
「再加一條,老闆這周不准碰扳手,他敢進工位就叫張純悅。」
「為什麼叫我?」
「你管得住。」
「這條我接。」
張純悅負責的青年車友專案獲得獨立辦公室和三名員工,她要求所有試駕活動增加安全說明,不再用山路速度作為宣傳。
張元濤看到方案,只改了一處預算,沒有再說她胡鬧。
「六個月後看結果。」
「三個月就能讓你看到。」
「先把額角的傷養好。」
「這是兩件事。」
張元濤聽見這句話,看了江昊天一眼。
「好的沒學多少,頂嘴倒學得快。」
車場也拿出一部分首款更新救援裝置,剩餘資金保留專案周轉,參與集團調查的員工再次獲得獎金。
朱平和領到錢後,請全院喝了兩大箱飲料,陳揚飛拿著新列印的專案表,逢人就提醒不准把飲料放在客戶車頂。
院裡忙得熱鬧,江昊天右臂吊著固定帶,只能坐在辦公室門口看。
張欣辛來取自己的車,先把那隻變形的安全扣掛上牆。
「下次還敢在傾斜車裡撿東西嗎?」
「先看是什麼東西。」
「看來肩膀撞得不夠疼。」
她伸手要拍他右肩,張純悅立即擋在前面。
「傷員不能碰。」
「想也不行。」
張欣辛看了兩人一眼,拿著車鑰匙走了。
邢瀟瀟從辦公室出來,把一張新的餐廳預約放到江昊天面前。
「這周五晚上七點,右手不能用筷子,我選了能用勺的店。」
張純悅探過頭。
「我能去嗎?」
「不能。」
「這麼直接?」
「這是私人安排。」
江昊天剛拿起預約單,車場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一個穿米色長裙的女人推門下來,高跟鞋踩到碎石上,身體晃了一下,仍快步向辦公室走。
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頭髮簡單挽在腦後,臉上沒有妝,手裡緊緊抓著一疊婚禮訂單。
「誰是江昊天?」
「我是。」
女人走到他面前,把訂單放下,紙頁邊緣全被汗浸軟。
「我叫李彬蘭,彬蘭婚禮公司的負責人,十八輛婚車全被趙喜波開走了,明天開始有八十場婚禮,我已經找了兩天。」
「警方找到的十八輛車,不是都停在海悅酒店和維護場嗎?」邢瀟瀟問。
李彬蘭搖頭。
「那是登記在集團活動里的替換車,我公司真正收了訂金的十八輛車,被我前夫用維護合同開走了。」
她拿出一份車輛清單,最上面六場婚禮的接親時間都在明早六點以前。
「八十個家庭已經付了訂金,我若交不出車,不只是賠錢,他們的婚禮也會被毀掉。」
李彬蘭說到最後一個字,手指忽然鬆開,訂單散落一地。
她整個人向前倒去。
江昊天右臂不能動,只能用左手托住她的肩,李彬蘭卻像兩天都沒合過眼,額頭直接抵在他胸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剩下。
她抓住江昊天的衣角,只來得及說出一句話。
「明早六點,先幫我保住第一場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