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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富豪的三件壽禮

2026-09-17 14:43:02 作者: 浪里小龍馬

  站起來的人叫白振海,是白如意的二兒子,那幅花鳥畫正是他送來的壽禮。

  他沒有先問畫,只抓住證書年份。

  「父親生前最信這家鑑定所,證書一直鎖在家裡,江先生碰一下就要推翻?」

  「我還沒給結論。」

  江昊天把證書平放,不讓任何人繼續傳看。

  證書邊緣有一道裁切毛邊,印章顏色也比紙面新,系統顯示紙、油墨和塑封膜形成於不同時間。

  這些資訊只能提示哪裡值得查,不能證明白振海知情。

  現場機構人員先用放大裝置檢視,發現證書編號字型與一九九八年留檔樣式不同,白振海要求調原始檔案再說。

  陶管家當場聯絡原鑑定所的承接機構,對方查到同號證書對應的是一件竹雕,不是書畫,簽發日期也晚了四年。

  白振海的臉一下沉下來。

  「羅子良,你告訴我這是賣家祖傳證書。」

  「我只負責牽線,證書是賣家提供。」

  「可四百二十萬元先轉進了你指定的帳戶。」

  羅子良把水杯挪到合同上方,擋住收款條款。

  邢瀟瀟請陶管家重新拍下整頁,他才把杯子移開。

  「可以,證書單獨封存,畫繼續查。」

  畫軸開啟後,白如意沒有靠近,她只問白振海花了多少錢。

  

  「四百二十萬,羅先生替我找的賣家。」

  羅子良立即補充,交易走的是私人轉讓,賣家不願公開身份,但承諾終身保真。

  「身份不公開,保真找誰?」邢瀟瀟問。

  「圈內有圈內規矩。」

  「合同上收款方是一家開業四個月的陳設公司,這不是規矩,是白家需要承擔的追償風險。」

  羅子良的手離開桌面,沒有再碰那份交易合同。

  江昊天指腹觸到畫紙邊緣。

  【紙張:舊庫存宣紙,約四十至六十年】

  【墨色與顏料:近十年材料】

  【狀態:利用舊紙新作,存在人工做舊】

  【作者歸屬:不能僅憑當前結果確認】

  有人用舊紙作畫,再把作品說成百年前真跡,紙舊不等於畫舊。

  他沒有直接報「假」,先指出三處能覆核的位置。

  鳥眼墨層浮在舊摺痕上,題款硃砂含有現代填料,裝裱漿糊里也混入近期合成成分。

  畫面左下角還有一塊刻意保留的水漬,水漬在舊紙上,墨線卻從它上面完整穿過。

  若水漬真發生在百年前,後畫的墨線就不可能屬於同一時期。

  白如意讓人取來家中收藏的同一畫家冊頁,只隔著玻璃對比題字,不讓兩件實物接觸。

  兩邊落筆輕重、印章邊緣和紙面老化沒有一處相近,白振海看完後親手把假畫捲起,卻被機構人員提醒尚未完成取樣。

  他鬆開手,退回座位。

  機構人員逐項取樣,白振海站在桌邊看著,沒有再拿父親壓結論。

  「若畫是假的,我也是被騙的人。」

  「所以沒人說你參與製作,」江昊天道。

  孫紅義敲了敲木珠。

  「壽禮講的是心意,真假未必這麼重要,老夫人七十歲,何苦在桌上傷一家人的和氣。」

  白如意抬起眼。

  「四百二十萬元若不重要,你替振海把錢補上,我馬上收畫。」

  桌邊有人沒忍住笑,孫紅義的手指停在木珠上。

  第三隻禮盒來自白如意的侄子白慶生,他在外地做石材生意,已經八年沒進這座院子。

  盒中沒有證書,只有一張手寫收條和一隻白玉臥羊。

  收條金額六十八萬元,賣家姓名、地址和日期都齊全,紙角還沾著一塊機油印。

  白慶生坐在最遠處。

  「我不懂這個,姑姑年輕時送過我父親一隻玉羊,我只想找一隻相近的,真假你們照說。」


  他把購買過程寫在收條背面,從哪條舊街看到、與誰談價、為何沒讓賣家補證書,字跡擠得很滿。

  「賣家說急著給老伴治病,我怕拖兩天東西就沒了,也怕他說的是假話,所以只付四十萬,剩餘二十八萬等復檢。」

  白如意問他若真值一百多萬元,剩餘的錢準備怎麼辦。

  「按重新評估的合理價格補,但先確認賣家本人有處置權。」

  這一句不是鑒寶知識,是他做石材生意吃過虧後留下的習慣。

  白振海冷著臉。

  「六十八萬買明代玉器,你自己信嗎?」

  「所以我把收條帶來了,假的就退。」

  江昊天把臥羊放在軟墊上,手指接觸底部舊孔。

  【材質:和田玉】

  【年代區間:明末至清初】

  【狀態:主體真實,右角舊損,近年補蠟】

  【價值區間:一百一十萬元至一百四十萬元】

  【限制:價格受來源、品相與正式鑑定影響】

  他先讓機構人員檢查刀痕、沁色與補蠟,再把舊損位置指給白慶生。

  「東西年代方向對,右角補過,賣家沒有在收條上披露。」

  白慶生拿起收條看了很久。

  「還能留嗎?」

  「能不能作為古物留下,由復檢和來源核查決定,能不能作為壽禮留下,問白女士。」

  白如意第一次伸手,把臥羊托到掌心。

  「他小時候摔壞我送給他父親的那隻,挨了一頓打,哭著說長大後賠我。」

  白慶生低下頭。

  「晚了三十多年。」

  「賠的還不是同一隻。」

  「我找不到原來那隻。」

  白如意把玉羊放到掉漆食盒旁。

  「這隻留下,帳照樣查清。」

  白慶生把玉羊放回軟墊,沒有順勢搬到姑姑身邊。

  「等來源核完再給您,不能因為東西真,就把賣家的權利省了。」

  白如意點了一下頭,手卻在空食盒上停了很久。

  第一件瓷瓶的無損檢測也有了結果,舊足與新胎成分差異明顯,瓶身連線處使用現代材料,所謂完整傳世記錄無法成立。

  兩假一真的結果擺在桌面。

  白振東要求羅子良立即退還瓶款,羅子良稱賣家資金已經結算,只能走爭議程式。

  白振海則把共同帳戶支出補回四百二十萬元,再與賣家追償,免得家人因這幅畫繼續爭租金。

  兩個兒子都花了大價錢,一個急著要錢,一個先補錢,白如意沒有當眾評價,只讓陶管家把動作與時間記進家族帳目。

  羅子良卻拿出拍賣公司的責任條款,稱證書只代表委託方意見,平台不承擔私人轉售責任。

  邢瀟瀟翻到成交確認頁。

  「這裡寫著貴方收取百分之十二鑑定服務費,又在出問題時說只提供場地,兩段話要由你們解釋。」

  羅子良想收走證書,被陶管家先一步裝入封存袋。

  「白家會正式發函,今天誰也不在桌上搶東西。」

  白振海看見自己的禮物被列為待查,沒有替羅子良阻攔,只問江昊天能否給他一份復檢清單。

  「我要知道錢該向誰要。」

  「可以,但我不替你指定責任人。」

  白如意當場支付二十萬元初篩費用,比合同約定多出的部分列為加急與機構成本,不算私下紅包。

  她又讓陶管家拿來祖宅平面圖。

  那座祖宅是白家父輩留下的修復工坊,前廳辦壽宴,後院仍存著幾百件舊家俱,葉萬里參與的公司近半年三次提出收購。

  白如意一直沒有同意,家裡卻從上個月開始接連有人聞到怪味,先是頭疼,後來才有人昏倒。

  「這三件是別人送進來的,宅子裡還有人往外搬東西,江先生敢不敢繼續看?」

  江昊天沒有馬上接。

  祖宅舊物數量、權屬與檢查方式都未清,新的委託不能靠一句敢不敢開始。


  邢瀟瀟把平面圖壓在桌上。

  「先做清單,再談合同。」

  白如意點頭,正要讓陶管家準備資料,側院突然傳來瓷碗落地的聲音。

  一名傭人衝進前廳,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守祖宅的何叔在香堂門口昏倒了,孫紅義前一天送去的那爐香,此刻還在裡面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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