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被送到醫院後很快清醒,醫生初步判斷是吸入刺激性氣體,需要留院觀察。
白家封閉香堂,沒有人再進祖宅,正式檢測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上午九點,張純悅卻把車停在六畝車場辦公室門口,後排掛著三套西裝。
「下午去白家祖宅,你不能再穿這件。」
江昊天低頭看了看工裝,袖口洗得發白,左臂為了換藥還剪開了一段。
「進香堂查東西,穿西裝更容易弄壞。」
「查香堂前要先見白家親屬和兩家機構,你穿成剛從貨車底下出來,他們不聽你說話,只會先算你值多少錢。」
「能驗證的東西,不靠衣服。」
「可他們會靠衣服決定給不給你開口時間。」
張純悅把三隻衣架並排舉起,一套黑色,一套灰色,還有一套帶細紋的深藍色。
邢瀟瀟從會議室出來,拿走最亮的那套。
「這件退掉,顧問見客戶不是參加成人禮。」
「深藍色顯年輕。」
「他不需要顯得比你更年輕。」
張純悅抱緊剩下兩套。
「那你選。」
邢瀟瀟摸過面料,又檢查里襯走線,最後留下那套沒有明顯標誌的灰色西裝。
「公司報銷,列客戶出場服裝,超過標準的部分你自己付。」
張純悅立刻問標準是多少。
「三千。」
「這套一萬二。」
「所以你付九千。」
江昊天把衣架拿回來。
「不用一萬二,下午先穿乾淨襯衫,西裝另外買。」
「你昨晚替白家擋下八百多萬元的假瓶,連一萬二都捨不得?」
「價格和需要是兩件事。」
張純悅盯了他幾秒,把衣架放回車裡。
「那就去店裡自己選,別說我強買給你。」
十點半,三人來到商場。
江昊天試了第一套便想付款,褲腳長了一厘米,肩線也壓著受傷位置,張純悅繞著他看了一圈,把銷售遞來的帳單按下。
「這套走路時右邊會皺,他肩傷沒好,不合適。」
銷售重新量尺寸,表示可以改肩部內襯,四十分鐘能取。
裁縫讓江昊天抬手試活動範圍,他右臂剛到胸口便停住,固定帶下的肩傷把布料頂出一道硬褶。
「普通暗扣穿脫時要向後拉,我給右肩留活動口,從袖側開,不用別人每天幫你穿。」
張純悅原本想說可以幫,聽到最後一句又閉上嘴,只讓裁縫把活動口做得看不出來。
改衣加了六百元,她主動從自己的專案獎金付款,沒有寫進公司發票。
「這部分是我堅持改的,不算客戶出場成本。」
邢瀟瀟看過付款單,沒有反對。
張純悅少見地先分清了帳,江昊天也沒再把錢退給她。
邢瀟瀟坐在沙發上翻祖宅資料,沒有參與領帶顏色爭論,直到張純悅拿起一條紅色領帶,她才把一條灰藍色遞給江昊天。
「見壽宴客戶,別讓領帶先替你喊話。」
張純悅把紅色領帶貼到自己裙前。
「那我買來送別人。」
「你認識幾個穿領帶的男人?」江昊天問。
「現在只認識你一個。」
她說得太快,銷售忍著笑去拿夾子。
旁邊試衣的一對夫妻看了他們半天,妻子悄聲問哪個才是女朋友。
張純悅聽見後剛要回答,邢瀟瀟先把祖宅檢測清單遞給江昊天。
「客戶關係,私人關係未定,別替當事人填答案。」
夫妻倆立刻道歉,張純悅卻把這句話記在手機備忘里。
「未定也比沒有好。」
江昊天沒有接她的文字遊戲,只把漏掉的木器表層取樣補進清單。
江昊天換好襯衫出來,張純悅伸手替他整理衣領,指尖碰到頸側時停了半秒。
「別動,這邊翻進去了。」
「我自己來。」
「右手能抬過肩再說。」
她把領口壓平,又後退兩步看效果,臉上的得意沒藏住。
邢瀟瀟合上檔案。
「衣服是工作用品,整理領口不是。」
「邢總連這個也要寫邊界?」
「不用寫,我看見就行。」
江昊天接過領帶,沒有讓兩人繼續爭。
「下午檢測需要環境機構、防護人員和白家授權,現在還缺香堂近一個月的出入記錄。」
張純悅撇了撇嘴。
「你穿著沒改完的褲子談出入記錄,真會破壞氣氛。」
她嘴上抱怨,還是給陶管家發去材料清單。
李彬蘭的影片恰好打進來,她在婚禮現場穿著平底鞋,身後兩輛新簽約婚車正接受檢查。
「聽說張小姐帶你買衣服?」
「公司出三千,我補九千,」張純悅搶先回答。
「發票開公司,超過標準從你的專案獎金扣,別拿私人送禮混進帳。」
「你們兩個今天怎麼站一邊?」
「因為帳不分年紀。」
李彬蘭看見江昊天換過的襯衫,又補了一句。
「灰色適合他,紅領帶留下,等不是工作的飯再戴。」
張純悅立即把紅領帶裝進自己的購物袋。
「她比你會說話。」
邢瀟瀟沒有爭顏色,只問李彬蘭十八輛婚車的定位是否全部恢復。
兩人隔著電話核完車輛,張純悅已經跟銷售確認改衣時間,還順手給江昊天買了一隻便宜領夾。
「這個兩百八,不報銷,我送的。」
「理由?」
「你從貨車上跳下來時丟了舊的,我賠你。」
「不是你弄丟的。」
「那就當我慶祝第一百件閉環。」
江昊天看著她攤開的手,沒有讓兩百八也變成一份合同,接過領夾別在襯衫上。
「謝謝。」
張純悅的嘴角剛抬起來,陶管家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電話響前,邢瀟瀟剛從包里取出一隻便當盒。
她早上煎的雞蛋邊緣仍有些焦,米飯卻按江昊天吃慣的量裝好,盒蓋貼著服藥時間。
「下午進舊宅前吃,不許空腹戴防護面罩。」
張純悅看了看購物袋裡的領夾,又看向便當。
「你們成熟女人送東西都這麼實用?」
「至少不會讓傷員餓著去見客戶。」
「我請他吃商場餐廳。」
「十二點半才取衣,客戶一點半要求進場,餐廳來不及。」
邢瀟瀟把每段時間算清,沒有靠一句關心壓人。
江昊天接過便當。
「晚上那頓飯,我也記著。」
「先把今天安全做完。」
祖宅封閉後沒有再燒香,上午卻又有一名清潔工在後院暈倒。
清潔工倒下的位置離香堂二十多米,身邊放著一隻昨天才從庫房搬出的老木櫃。
陶管家還發來一張照片,木櫃門內側有一層不自然的油亮,清潔工使用的濕抹布已經被醫護人員單獨封起。
祖宅沒有繼續燒香,人卻在另一件老物旁出事,問題從一隻香爐擴大到了整批近期搬動的舊物。
江昊天脫下剛改好的西裝,重新裝進防塵袋。
「先去醫院看清潔工接觸過什麼,再進祖宅。」
「孫紅義在門口等著你。」
「他等不等,不改變檢查順序。」
陶管家請環境機構提前進場,可孫紅義已經帶著白家十幾名親屬站在祖宅門口,聲稱再開門檢查,就會死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