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繪地圖救命

  周建國開始畫圖。

  不是在白板上畫。

  他蹲在牆邊，把白紙壓在舊地圖下面。

  馬克筆在紙上走得很快。

  老馬看了兩眼，沒看懂。

  「你這畫的什麼？」

  「路。」

  「路不是地圖上有嗎？」

  「地圖上沒有堵點。」

  周建國沒抬頭。

  他把老城菜場圈出來。

  又把新城倉後門劃掉。

  「這兩個地址衝突。」

  「先讓宏達確認。」

  王經理立刻拿出手機。

  他打了個電話。

  三十秒後，他臉上的火少了一點。

  「倉庫填錯了。」

  「老城菜場才是對的。」

  小劉小聲說：「真錯了？」

  老馬看了她一眼。

  「別說話。」

  周建國又畫了三條線。

  

  紅線，藍線，黑線。

  紅線連凍品點。

  藍線連學校和醫院。

  黑線連普通商超。

  他把三支筆放在地圖下邊。

  「三輛車。」

  老馬立刻說：「公司就兩輛。」

  「第三輛不是車。」

  「是騎手。」

  表哥笑了。

  「二十七個點，你讓騎手跑？」

  周建國抬頭看他。

  「騎手只跑三單。」

  「醫院小門，五中後門，天和超市后街。」

  「車進不去，人能進。」

  王經理沒笑。

  他盯著那三個點。

  「這三個確實最難進。」

  老馬抓了抓頭髮。

  「可騎手哪來？」

  林遠拿起手機。

  「我找。」

  他翻到以前的配送群。

  群里還有十幾個老騎手。

  公司快散的時候，這些人就沒再接遠舟的活。

  林遠發了一句。

  【今晚臨時三單，跑完現結，一單一百。】

  群里沒人回。

  表哥瞄了一眼。

  「遠舟都這樣了，誰信你現結？」

  林遠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信。」

  他拿出那張借來的銀行卡。

  「小劉，先取三百現金。」

  小劉沒動。

  「這是房租錢。」

  「先取。」

  二舅終於忍不住。

  「林遠，你還真拿房租賭？」

  林遠看著地圖。

  「這單賠了，房租也沒用。」

  群里跳出第一條回復。

  【真現結？】

  林遠回：【到點給錢。】

  第二條很快來了。

  【遠舟還活著？】

  老馬沒忍住。

  「這幫人嘴真欠。」

  林遠回：【半死，缺人拉一把。】

  群里安靜兩秒。

  第三條出現。

  【發點位。】

  周建國把三個點寫在紙上。

  林遠拍照發出去。

  兩分鐘後，三個騎手接了單。

  王經理看表。

  十點零六。

  「還有十四分鐘。」

  周建國把地圖撕下一角。

  「不是一張圖。」

  「要三張。」

  他把紅線圖遞給老馬。

  「你跑凍品。」

  「先倉庫，後天和。」

  老馬皺著臉。

  「我那車空調不太行。」

  「凍品不能在你車上待超過四十分鐘。」

  周建國指著紅線。

  「所以你不回公司。」

  「從倉庫出來直接走高架。」

  「第三個點放棄主門，走后街。」

  老馬看著圖。

  這三個字出來，屋裡沒人笑。

  周建國又把藍線圖遞給小唐。

  「你跟王經理確認簽收人。」

  「學校倉庫提前到五點四十。」

  「醫院那單讓騎手送到小門。」

  小唐點頭，立刻打電話。

  周建國把黑線圖貼牆上。

  「普通商超分兩段。」

  「五點前跑北邊。」

  「五點後不要走老橋。」

  王經理插話。

  「為什麼？」

  周建國用筆點了點窗外。

  「雨提前了。」

  所有人看過去。

  玻璃上已經有雨點。

  一開始很小。

  過了幾秒，雨聲就壓上來了。

  不是下午五點。

  現在就下了。

  小劉看著天氣軟體。

  「預報改了。」

  「強降雨提前。」

  王經理罵了一聲。

  「德海物流剛發方案。」

  「他們還走老橋。」

  表哥臉上的笑沒了。

  「走老橋怎麼了？」

  周建國沒看他。

  「橋下輔路積水。」

  「麵包車能過，小貨車過不去。」

  「德海用小貨車。」

  表哥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抓起桌上那袋涼包子。

  「你們慢慢忙，我不陪了。」

  走到門口，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圖。

  這次沒再說外賣員三個字。

  王經理馬上打電話。

  他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回來時，他看周建國的眼神變了。

  「老橋那邊已經開始積水。」

  老馬把紅線圖捲起來。

  「那還站著幹什麼？」

  林遠抓起車鑰匙。

  「跑。」

  王經理攔住他。

  「方案還沒簽。」

  周建國把三張圖拍在桌上。

  「簽這個。」

  「紅線凍品，藍線簽收，黑線商超。」

  「每個點超過十五分鐘，下一點改騎手。」

  「車不停人，人守貨。」

  王經理看了他兩秒。

  「這話誰負責？」

  林遠拿起筆。

  「我。」

  王經理把資料夾開啟。

  「行。」

  「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他把筆遞給周建國。

  「周主管，你也簽個名。」

  周建國沒接。

  林遠說：「你簽方案，不簽賠償。」

  王經理看著周建國。

  「我只認能救單的人。」

  周建國這才拿筆。

  他的名字寫得不快。

  可一筆一畫都在紙上。

  他簽完字，老馬已經衝下樓。

  小唐電話沒停。

  小劉把現金塞進信封。

  周建國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手機。

  第一個騎手發來定位。

  【醫院小門到了。】

  第二個騎手回：

  【五中後門有人接。】

  第三個騎手只發了兩個字。

  【上路。】

  老馬的語音突然擠進來。

  「老周，車廂報警了。」

  「空調停了，凍品撐不了多久。」

  小劉抬頭。

  「維修電話沒人接。」

  周建國問：「你到哪了？」

  「北環高架口。」

  周建國把紅線圖往回折了一段。

  「不去第二個點。」

  「先到天和后街，七分鐘。」

  「小唐，叫收貨人提前開門。」

  「騎手三號，醫院那份交給你。」

  老馬問：「順序亂了，後面怎麼辦？」

  「我重排。」

  周建國拿起黑筆，把後面兩個點換了位置。

  十分鐘後，老馬發來語音。

  「第一車出倉。」

  「凍品沒化。」

  二十分鐘後，小唐喊了一聲。

  「學校簽了！」

  王經理親自看後台。

  一個個點從紅色變成綠色。

  雨越下越大。

  牆上的地圖被風吹得一直抖。

  周建國用膠帶重新壓住。

  他沒坐。

  他每隔幾分鐘，就讓小唐改一個電話順序。

  讓老馬少停一個路口。

  讓騎手從小門繞一次。

  下午六點十七分。

  收尾那個提前簽收點亮了。

  宏達後台沒有超時。

  王經理盯著螢幕。

  半天沒說話。

  桌角還留著半個包子，油已經浸透紙袋。

  小劉看了周建國一眼。

  這次她沒刪記錄。

  她把那三張手繪圖拍下來，發到工作群。

  【宏達臨配方案，周主管版。】

  周建國看了一會兒。

  「圖是我畫的，路是他們跑的。」

  小劉沒改群訊息。

  她在下面補了一句。

  【遠舟全員執行。】

  周建國看到那行字，把拍歪的地圖扶正。

  他沒讓小劉刪掉自己的名字。

  林遠眼前跳出金字。

  【公開排程完成。】

  【周建國尊嚴任務完成一段。】

  【首單違約風險下降。】

  【伯樂契約懲罰解除。】

  林遠剛想鬆口氣，王經理的電話又響了。

  他接完電話，看向林遠。

  「配送沒問題了。」

  「但貨品數量對不上。」

  他把一張採購單拍到桌上。

  「三箱凍品，多出來兩箱。」

  「你們誰管採購？」

  門口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單子誰做的？」

  林遠回頭。

  一個拎菜籃子的女人站在門外。

  她看著桌上的採購單，眉頭擰成一團。

  「買菜都不敢這麼亂寫。」